第九章 预热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外门大比之日如期而至,整座青云宗热闹沸腾,人声鼎沸。
宗门中央的演武广场修葺宽阔,青石台面光洁平整,四周高台座无虚席,内门长老、各峰弟子尽数落座围观。外门数百名弟子齐聚广场,整装待发,人人神色紧张,这一场大比,不仅决定外门排名,更能夺得宗门下发的灵石、丹药奖赏,排名前列者,甚至有机会破格升入内门,拜入长老门下。
无数弟子梦寐以求的机缘,尽数压在今日擂台之上。
广场两侧,彩旗飘扬,灵气浩荡。众多年轻弟子摩拳擦掌,互相攀比修为,言语间满是争强好胜之心。
唯独沈砚,立在人群最末,神色平淡,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全然没有参赛弟子的亢奋与紧张。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弟子服,站在一众光鲜亮丽的弟子之间,显得格格不入。
不少人注意到沈砚的身影,当即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嘲讽与轻视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他身上。
“那不是被废丹田、打入黑风矿洞的沈砚吗?他居然也敢来参加大比?”
“哈哈哈,怕是来凑数丢人现眼的吧,一个废人,也配登擂台?”
“听说他前几日还敢顶撞珩师兄,真是不知死活,今日擂台高手云集,他怕是要被活活打死。”
流言蜚语刺耳刺耳,传遍四周,可沈砚充耳不闻,静静伫立,眼眸澄澈冰冷,不为外物所扰。
前世今日,他同样站在这里,满心忐忑,渴望证明自己,渴望洗刷污名。结果却被江珩安排的人手当众碾压,打断四肢,惨败擂台,沦为全宗门整年的笑柄。
今日故地重游,人事依旧,只是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天真懦弱、任人欺凌的少年。
片刻后,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江珩缓步走来,锦衣玉带,身姿挺拔,面带温润笑意,行走之间引得无数弟子躬身行礼,风光无限。他站在最前方高台之下,目光看似随意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沈砚身上。
四目相对。
江珩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阴冷杀意,嘴角却依旧挂着温和笑意,隔空微微颔首,一副同门和睦的模样。
不知情的弟子纷纷感慨珩师兄心胸宽广,即便被沈砚冒犯,依旧不计前嫌。
只有沈砚清楚,这副温柔皮囊之下,藏着何等肮脏阴毒的心思。
江珩早已暗中敲定人选,安排了外门最强的四阶弟子林烈出战。
林烈是外门百年难遇的天才,肉身强横,杀伐凌厉,稳居外门榜首,距离内门只差一步之遥。江珩许诺,只要林烈擂台重创斩杀沈砚,便亲自向长老举荐,破格提拔他入内门,赏赐高阶灵石。
重利诱惑之下,林烈早已满心杀意,死死盯着沈砚,眼神如同盯着一具死人。
大比钟声轰然响彻天际,震彻整座宗门。
执法长老起身,声音厚重传遍全场:“外门大比,擂台对决,拳脚无眼,生死自负!胜者晋级,败者淘汰,即刻开始!”
话音落下,无数弟子依次登台,两两对决。
擂台之上,灵气碰撞轰鸣不断,拳脚交锋激烈异常,落败者或重伤吐血、或跌下擂台,惨叫声、喝彩声此起彼伏,场面火热。
一轮轮比试落幕,强者陆续晋级,弱者尽数淘汰。
很快,赛程推进,终于轮到沈砚登台。
而他的对手,正是外门榜首,四阶修士林烈!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哗然!
“我的天!沈砚首轮就对上林烈?”
“完了!彻底完了!林烈可是四阶强者,碾压所有外门弟子!”
“珩师兄这安排太绝了,摆明了要沈砚死在擂台!”
高台上的长老也微微挑眉,察觉到赛程刻意针对,却没有出声阻拦。宗门本就是弱肉强食,擂台对决,强弱命数,各凭本事。
林烈纵身跃上台面,身形魁梧,气息狂暴汹涌,四阶灵气席卷周身,压得擂台劲风呼啸。他抱臂而立,居高临下俯视台下的沈砚,满脸不屑与轻蔑。
“区区一个矿场废人,能逼珩师兄特意请我出手,也算你的荣幸。”
“今日擂台,我废你全身筋骨,让你永远爬不起来!”
嚣张的话语响彻全场,杀意凛然,笃定自己能一手碾压沈砚。
所有弟子都认定结局已定,无人看好沈砚,只等着看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高台之上,江珩端坐轻笑,眼底杀机尽显。
在他看来,下一秒,沈砚便会血溅擂台,彻底消亡于世,再也无法阻碍他分毫。
擂台之下,万众瞩目。
沈砚抬眸,望着台上盛气凌人的林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三阶又如何?四阶又如何?
前世他登临巅峰,俯瞰万道,同阶无敌,越阶杀伐更是家常便饭。
江珩精心布置的死局,于他而言,不过是扬名立万,正面破局的第一步。
沈砚脚步轻抬,从容不迫,一步一步,踏上青石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