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村的晨雾裹着枇杷花香漫进窗棂时,吴邪正趴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数钱。纸币上还沾着胖子炸鱼的油星子,张起灵送外卖带回的零钱用麻绳串着,在晨光里晃出细碎的响。黎簇踩着木梯给匾额刷漆,“喜来眠”三个字的最后一笔刚落下,就听见胖子在厨房喊:“天真!油没了!让小哥去李大户家借点!”
张起灵默默扛起墙角的黑金古刀——这刀如今成了吓唬小混混的道具,刀鞘上还缠着吴傲编的红绳。他走出门时,黎簇正对着账本叹气:“昨天卖了三笼蟹黄包,成本比收入高五块——胖爷放的蟹黄比馅还多。”
吴邪把钱塞进铁皮盒,抬头看见竹篱笆外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你们这儿能开发票吗?”男人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我是市文旅局的,有人举报你们无证经营。”
胖子端着锅铲冲出来:“他娘的!是不是李大户那孙子搞的鬼?”话音未落,院外突然冲进几个染着绿毛的混混,为首的举着钢管叫嚣:“这地是我们李哥的!识相的赶紧滚!”
张起灵突然抬手,黑金古刀“噌”地出鞘,刀光在晨雾里划了道弧线,精准地劈断了混混手里的钢管。他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宣传单,用刀背在“喜来眠”三个字上敲了敲。混混们脸色煞白,屁滚尿流地跑了,连滚带爬时还撞翻了黎簇新栽的苔藓盆栽。
“得给小哥涨工资。”吴邪摸着下巴笑,铁皮盒里突然掉出张纸条,是吴傲用实验报告纸写的:“爸,我和黎明在学校实验室培育了发光苔藓,能当夜灯——下次给喜来眠装几盆,不用电费!”末尾画了个呲牙的笑脸,旁边标着“实验成功率:30%”。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厨房,胖子正对着菜谱研究“改良版西湖醋鱼”,油锅里的火苗窜起半米高。黎簇抱着账本躲到门口,看见张起灵端着洗好的碗出来,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半截麒麟纹身。“小哥,”黎簇突然想起什么,“昨天送外卖到吉拉寺,喇嘛没说什么?”
张起灵的动作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里面是半块月光石,蝎子纹在阳光下泛着银光。“说这个,该还给吴邪了。”他的声音很轻,像雨村的雾,“雪山的门,关了。”
吴邪正在给新到的客人点单,听见这话手里的笔差点掉了。客人是对来度蜜月的情侣,指着墙上的照片问:“老板,这是长白山吗?”照片里铁三角站在青铜门前,雪落在吴邪的睫毛上,像结了层冰。“是以前去玩的时候拍的,”吴邪笑着擦掉照片上的灰尘,“现在啊,就想守着这院子。”
傍晚收摊时,黎簇发现账本上多了行字,是张起灵的笔迹:“今日收入:287元。支出:李大户赔的苔藓钱30元。”他抬头看见张起灵正在给竹篱笆缠吴傲寄来的牵牛花种,胖子蹲在溪边剖鱼,吴邪举着相机拍夕阳,镜头里的三人影被拉得很长。
“收到吴辜的消息了。”吴邪放下相机,屏幕上是吴零发来的视频,背景是美国黑帮的宴会厅,吴辜正用张海客的领带绑着个闹事的壮汉,嘴里还叼着块蛋糕。“他说下个月带吴零回雨村,”吴邪笑着念,“还说要尝尝胖爷的‘火山爆发鱼’——就是上次把厨房炸出个洞的那个。”
黎簇翻到账本的最后一页,发现吴邪偷偷写了行小字:“苔藓长了新叶,枇杷快熟了。等孩子们放假,就去墨脱看看。”他摸出怀里的时空怀表,表盘的白泽纹正和夕阳的光融在一起,指针稳稳地指向雨村的方向。
夜里的喜来眠亮起吴傲寄来的发光苔藓灯,淡绿色的光晕里,胖子在讲他年轻时倒斗的故事,张起灵在给黎簇磨考古刀,吴邪趴在桌上写明天的菜单,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混着窗外的蛙鸣,像首未完的诗。
“对了,”胖子突然拍大腿,“金万堂那老东西说,解雨臣和黑瞎子在天下第二陵被蛇缠住了,问咱们去不去搭把手?”
吴邪抬头时,正看见黎簇的怀表发出温润的光,张起灵已经把黑金古刀扛在了肩上。月光漫过竹篱笆,落在“喜来眠”的匾额上,三个烫金大字在夜色里,像颗跳动的心脏。
“去。”吴邪合上菜单,笑容里带着点当年的痞气,“给孩子们带点陵里的特产——就说爸妈去搞田野调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