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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青铜门影与十年之诺

吴山居的少年与猫

杭州的梅雨季总带着化不开的潮气,吴邪站在三叔家的阁楼里,指尖抚过那台老式电脑的键盘。屏幕突然亮起,蓝色的光标在黑色背景上跳动,像极了青铜门后的星子。邮件主题只有两个字:“它死了”。

 

楼下传来黎簇的声音:“吴邪,张教授的考古队在长白山发现了新的岩画,说是和张家古楼的纹路能对上。”

 

吴邪回头时,正看见黎簇抱着一摞古籍走进来,考古系的教授徽章在胸前闪着光。他的怀表链从白衬衫里露出来,末端的玉佩敲在古籍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是当年吴邪送他的定情物,据说能在时空乱流里稳住心神。

 

“解连环的邮件?”黎簇凑过来看屏幕,指尖点在“它死了”三个字上,“看来当年那个组织确实散了。”

 

吴邪没说话,点开了附件里的照片。霍仙姑的头颅被安放在水晶棺里,眼窝处镶嵌着两颗鸽血红宝石,脖颈处的断裂面刻着张家的族徽。这是胖子从巴乃寄来的,附言只有一句:“云彩的坟头长了新草,胖爷我守着挺好。”

 

电脑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声,屏幕上的照片被一行乱码覆盖,随后跳出一段视频。画面里的潘子半嵌在岩层中,手里的枪还在冒烟,他对着镜头笑了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小三爷,别惦记古楼了,那地方邪性。你看这岩层多暖和,比你三叔的酒坛还舒服……”

 

视频戛然而止,吴邪的指腹在屏幕上反复摩挲潘子的脸,突然想起最后一次见他时,潘子的猎枪枪管还在发烫,他说“往前看”时,血沫从嘴角涌出来,像极了那年在蛇沼喝的雄黄酒。

 

“别发呆了。”黎簇把一杯龙井放在他手边,“下周三的机票,张教授说岩画里有小哥的标记。”

 

吴邪抬头,看见黎簇怀表上的指针停在了三点十四分——十年前小哥走进青铜门的时间。

 

长白山的雪比记忆中更冷。吴邪裹紧冲锋衣,看着黎簇蹲在岩画前拓印图案,他的考古铲在冰层上凿出火星,每一下都像敲在吴邪的心上。岩画里的张起灵背对着他们,身前是一扇巨大的门,门环上的麒麟正对着北斗七星的方向。

 

“这里有字。”黎簇突然喊道。他用毛刷扫去冰层上的积雪,露出一行极小的刻字:“吾归之时,雪覆七星”。

 

吴邪的心脏猛地收缩。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小哥把鬼玺塞进他手里,说“十年之后,如果你还记得我,就来这里找我”。当时的雪也是这样,落在小哥的睫毛上,像结了层冰壳。

 

“吴邪!”黎簇的声音带着惊讶,“你看这岩层里的东西!”

 

冰层下隐约有个黑色的轮廓,像个人影。吴邪趴在冰面上,耳朵贴着冰冷的岩石,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和当年在古楼里听到的一样,缓慢,悠长,像冬眠的熊。

 

他们花了三天时间凿开冰层,当最后一块冰碴落下时,吴邪看见小哥蜷缩在岩层中,身上的蓝袍已经和岩石长成了一体,只有右手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里面攥着半块磨损的青铜碎片。

 

“小哥!”

 

吴邪伸手去拉他,却被黎簇拦住。“等等。”黎簇的怀表突然飞了出来,悬浮在小哥上方,表盘投射出的光网笼罩住他,“他的血脉在和岩层共鸣,强行拉出来会伤到他。”

 

怀表的光芒越来越亮,吴邪突然明白了黎簇的身份——当年玲珑阿姨说过,黎家的怀表能“定时空,稳血脉”,原来不只是说说而已。他看着黎簇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想起小时候两家父母开玩笑说“阿簇是来给阿邪当守护神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三天后,小哥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吴邪,眼神不再是当年的空洞,而是像长白山的天池,平静却深不见底。“我回来了。”他说。

 

这句话像个开关,让吴邪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潘子的枪,胖子的酒,霍仙姑的红宝石,解连环邮件里的“它死了”……还有眼前这个抱着怀表喘息的黎簇,他的白衬衫被汗湿透,怀表链上的玉佩正贴着小哥的手腕,发出淡淡的红光。

 

“回家了。”吴邪拉起小哥的手,又握住黎簇的,“这次换我守着你们。”

 

黎簇笑了,怀表的指针开始正常转动,指向下午三点十四分。“张教授还在山下等着呢,”他晃了晃手里的拓片,“他说这岩画的年代比张家古楼早五千年,说不定能解开你那把鬼玺的秘密。”

 

小哥的目光落在拓片上,突然开口:“那是蚩尤的图腾。”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他想起十年前在古楼里,小哥也是这样突然说出惊人的话,那时的他还以为是天方夜谭。现在看来,那些被称为“怪谈”的过往,终有一天会变成考古报告里的铅字,就像潘子的名字,虽然刻在岩层里,却比任何碑文都清晰。

 

回程的飞机上,吴邪靠在黎簇肩上,看着窗外的云层。黎簇的怀表在他耳边滴答作响,像在数着他们一起走过的岁月。小哥坐在旁边,手里的青铜碎片正慢慢融入鬼玺,发出温润的光。

 

“喂,”吴邪戳了戳黎簇的脸颊,“当年你说要在考古系开一门‘张起灵研究课’,还算数吗?”

 

黎簇翻了个白眼,把怀表塞进他手里:“先把你那本《盗墓笔记》的版权费交了再说,张教授说要拿去给云彩修纪念馆。”

 

吴邪低头看着怀表,表盘里映出三个重叠的影子。他突然想起解连环的最后一封邮件,末尾写着:“所谓终极,不过是有人愿意等,有人愿意回,有人愿意守。”

 

长白山的雪还在下,但飞机穿过云层时,阳光正好落在怀表的玻璃罩上,折射出一道彩虹,像架在青铜门与人间之间的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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