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梅雨季总是带着化不开的潮湿,吴邪坐在古董店二楼的窗边,看着玻璃上蜿蜒的雨痕,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自巴乃回来后,那些关于西王母宫的碎片、张起灵空洞的眼神、还有“三叔”是解连环假扮的真相,像潮湿的霉斑,在他心里不断蔓延。夜里的梦魇也从未停歇,总是反复出现陈文锦走进陨玉的背影,和张起灵从陨石洞里出来时那双失去焦点的眼睛。
黎簇端着一碗刚煮好的姜汤走进来,放在他手边:“又在发呆?医生说你这是思虑过重,得好好休息。”
吴邪抬头,接过姜汤喝了一口,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小哥明天就要出院了,可他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张起灵在西王母宫受的伤不算重,但失忆的状况一直没有好转,连最基本的生活常识都变得模糊。
“记不起来也未必是坏事。”黎簇在他身边坐下,“那些记忆里,或许藏着太多痛苦。”
吴邪摇摇头:“可我们需要知道真相。而且,我总觉得,他的失忆和那枚陨石脱不了干系。”他看向黎簇,“对了,楚哥那边有消息了吗?”
“刚收到他的消息。”黎簇拿出手机,“他说查到小哥的老家可能在广西巴乃,还发了地址过来。”
“巴乃……”吴邪念着这个名字,心里隐隐有种预感,“看来,我们得再去一趟广西了。”
第二天,吴邪和王胖子去医院接张起灵。张起灵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坐在窗边,眼神茫然地看着外面的雨。看到吴邪,他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小哥,我们回家了。”吴邪走过去,轻声说。
张起灵转过头,看了他半晌,才缓缓点头,没有说话。
王胖子在一旁叹了口气:“他娘的,这失忆比傻了还让人揪心。胖爷我这就去买去巴乃的票,说不定到了老家,他就能想起点什么。”
三天后,三人坐上了前往广西的火车。一路颠簸,抵达巴乃时,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山间特有的清新草木味。他们按照楚哥给的地址,找到了阿贵家。
阿贵看到他们,热情地迎了上来:“吴邪小哥,你们又来啦!快进来坐!”
“阿贵叔,又要麻烦你了。”吴邪笑着说。
“不麻烦,不麻烦。”阿贵摆摆手,“你们这次来,还是为了之前的事?”
吴邪点点头:“我们想再去张小哥以前住的那栋木楼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阿贵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那栋楼啊……有点邪门,你们还是小心点好。”
当天下午,吴邪、胖子和张起灵就去了那栋高脚木楼。木楼孤零零地立在山脚下,看起来比上次更加破败,木板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随时会散架。
“他娘的,这地方阴森森的。”王胖子打了个哆嗦,“胖爷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咱们。”
吴邪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床边,掀开床板——那个黑色的铁皮箱还在那里,上次没来得及打开就被人打断了。他刚想把箱子拿出来,突然听到楼下传来动静。
“有人!”吴邪低呼一声,示意胖子和小哥躲起来。
只见一个黑影从楼下窜了上来,动作敏捷,直奔床底而来。吴邪认出,那正是上次想偷箱子的人!他和胖子立刻冲了出去,想抓住那人,没想到对方身手极好,几下就摆脱了他们,跳窗逃走了。
“追!”王胖子大喊着追了出去,却早已不见那人的踪影。
“算了,别追了。”吴邪喘着气,“看来这箱子里的东西,确实很重要。”他把铁皮箱抱出来,箱子很重,锁是特制的,一时半会儿打不开。
“先带回阿贵家再说。”王胖子提议。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木楼突然燃起了大火。火势蔓延得极快,像是有人在暗处放了火。
“不好!快走!”吴邪大喊。
张起灵却突然朝着火海深处冲去,不知道想干什么。
“小哥!”吴邪和胖子赶紧拉住他,可他力气极大,挣脱了他们的手,冲进了火场。
吴邪和胖子急得不行,想冲进去救他,却被浓烟呛得无法靠近。好在没过多久,张起灵从火里冲了出来,身上的衣服被烧破了好几处,手臂也被烧伤了,但他手里什么都没拿。
“你这是干什么!”吴邪又气又急,赶紧拿出急救包给他处理伤口。
张起灵看着燃烧的木楼,眼神依旧茫然,没有回答。
回到阿贵家,阿贵看到张起灵受伤,吓了一跳:“怎么搞的?我说那楼邪门吧!”
“阿贵叔,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老人,知道些关于这木楼或者小哥的事吗?”吴邪问。
阿贵想了想:“盘马老爹或许知道。他是村里的老向导,在山里活了一辈子,知道很多老故事。不过他脾气古怪,未必会说。”
第二天,阿贵带着他们去找盘马老爹。盘马老爹住在山深处的一间小木屋里,看到他们,眼神警惕:“你们找我干什么?”
“老爹,我们想向您打听点事。”吴邪客气地说,“关于张小哥,还有那栋高脚木楼。”
盘马老爹的目光落在张起灵身上,突然变得锐利:“他是……张家的人?”
吴邪心里一动:“您认识他?”
盘马老爹没回答,转身进了屋。吴邪等人只好跟进去。屋里陈设简单,墙上挂着一些兽皮。盘马老爹坐下,给自己倒了碗酒:“你们想知道什么?”
“我们想知道张小哥的过去,还有这附近发生过的怪事。”吴邪说。
盘马老爹喝了口酒,缓缓开口:“很多年前,我带过一群人去无名湖,他们说自己是考古队……”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后来,我和兄弟们把他们杀了,扔进了湖里。可没过几天,他们又活生生地出现在村里,和以前一模一样。”
吴邪和胖子都惊呆了:“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盘马老爹冷笑,“那湖邪门得很。而且,”他看向张起灵,“你们看他身上的纹身。”
吴邪这才注意到,张起灵的手臂上,隐约露出一个黑色的麒麟纹身,和盘马老爹手臂上的一模一样!
“这纹身……”吴邪惊讶地说。
“这是张家的标记。”盘马老爹说,“他们张家,世代守护着一个秘密,就在那无名湖底。”
从盘马老爹家出来,吴邪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杀人后复活?这听起来太过离奇。
“他娘的,这老头不会是骗我们吧?”王胖子说。
“不像。”吴邪摇摇头,“他提到的无名湖,我们得去看看。”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几次潜入无名湖。湖水冰冷刺骨,能见度极低。在湖底深处,他们发现了一座被淹没的千年古寨,还有一座隐藏其中的汉式大院。
古寨里充满了诡异的事物:铁人葬、雷王像、石中影、活人祭……每一样都透着阴森。一次潜水时,张起灵和胖子突然失踪,吴邪心急如焚,四处寻找,无意中被一股强大的水流卷入一个封闭的洞穴——原来湖底有虹吸现象,这个洞穴是玉脉形成的,里面布满了铁人,还有被供奉的邪神。
在洞穴深处,吴邪找到了张起灵和胖子,他们正在和一些石中人搏斗。石中人是一种生活在玉石中的诡异生物,刀枪不入。吴邪赶紧加入战斗,三人合力,才勉强击退石中人,但张起灵和胖子都受了重伤。
就在他们精疲力尽时,洞穴突然震动起来,像是要坍塌。危急关头,二叔吴二白带着潘子赶到,把他们救了出去。
“你们真是胆大包天!”二叔看着他们,又气又急,“这地方是你们能闯的吗?”
“二叔,你怎么来了?”吴邪惊讶地问。
“我再不来,你们都得死在这!”二叔没好气地说,“我收到消息,裘德考也带人来了,就在附近。”
果然,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了裘德考的队伍。裘德考显然也是冲着湖底的秘密来的,带着专业的潜水设备。
“他娘的,这老洋鬼子真是阴魂不散!”王胖子骂道。
“不能让他们得逞。”吴邪说,“我们得想办法破坏他们的计划。”
趁着夜色,吴邪、胖子和恢复了一些力气的张起灵,悄悄潜入裘德考的营地,偷走了他们的水肺,还破坏了潜水设备。裘德考的队伍一时无法下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干得漂亮!”王胖子得意地说,“让他们知道胖爷的厉害!”
回到阿贵家,吴邪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却没有轻松。湖底的古寨,石中人,盘马老爹的话,还有二叔的突然出现……这一切都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越缠越紧。
张起灵坐在角落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似乎对那麒麟纹身产生了一丝好奇。虽然记忆还没恢复,但吴邪能感觉到,他正在慢慢靠近某个被遗忘的真相。
黎簇走过来,递给吴邪一杯水:“别想太多了,至少我们这次没白来。”
吴邪点点头,握紧了他的手。他知道,阴山古楼的秘密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谜团还在等着他们。而那枚时空怀表,在他潜入湖底时,曾再次发热,仿佛在呼应着湖底的玉脉。
巴乃的夜很静,只有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但吴邪知道,平静之下,暗流依旧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