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沙回来后,杭州的秋天已经带着清冽的凉意。吴邪坐在古董店的柜台后,指尖摩挲着两枚蛇眉铜鱼。铜鱼表面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试图将它们拼接起来,却总觉得还差了关键的一块,那些扭曲的线条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黎簇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放在他手边:“又在看这个?”
吴邪抬头,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总觉得这铜鱼背后藏着天大的秘密,可就是摸不透。”他顿了顿,看向黎簇,“你查的资料有头绪吗?”
黎簇摇摇头,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我翻遍了考古文献和地方志,都没找到关于这种铜鱼的记载。不过,倒是查到一些关于秦岭的传说,说那里有一棵巨大的青铜树,能实现人的愿望。”
“实现愿望?”吴邪失笑,“哪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不好说。”黎簇神情严肃,“历史上很多神话传说,都有一定的现实依据。而且,秦岭一带自古就是神秘之地,说不定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正说着,店门被推开,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一个穿着破旧夹克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头发凌乱,眼神有些飘忽,脸上带着长期牢狱生活留下的苍白和疲惫。
“吴邪?”那人试探着叫了一声。
吴邪抬头,愣了一下才认出他:“老痒?你怎么出来了?”
老痒是他小时候的玩伴,后来因为盗墓被判了刑,已经很多年没见了。
老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刚出来没多久,就想着来看看你。”他走到柜台前,眼神在吴邪和黎簇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柜台上的蛇眉铜鱼上,“这玩意儿……你从哪弄来的?”
吴邪不动声色地把铜鱼收起来:“一点小玩意儿,朋友送的。你找我有事?”
老痒搓了搓手,压低声音:“吴邪,我跟你说个事。我在里面的时候,认识一个狱友,他跟我说了个秦岭的秘密。”
“秦岭?”吴邪和黎簇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对,秦岭。”老痒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那里有一棵青铜神树,老鼻子粗了,高得能捅破天!据说那神树有本事,能把你脑子里想的东西变成真的!”
吴邪皱眉:“你说的是黎簇刚提到的那个传说?”
“不是传说,是真的!”老痒急道,“我那狱友亲身去过,他还说,那神树附近有个铃铛,跟你这铜鱼上的花纹有点像。”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柜台上——那是一个六角铃铛,铜制的,表面刻着繁复的花纹,果然和蛇眉铜鱼上的有些相似。
吴邪拿起铃铛,轻轻摇了一下,铃铛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这声音,和他在尸洞、海底墓里听到的很像。
“这铃铛……”吴邪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那狱友说,这铃铛是从神树附近捡的。”老痒说,“而且,他还在那里看到过一个和你三叔很像的人。”
“我三叔?”吴邪猛地抬头,“你确定?”
“不敢百分百确定,但真的很像。”老痒说,“吴邪,我找你,就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去趟秦岭。我想去找那棵神树,你不是一直在找你三叔的线索吗?说不定能在那里找到。”
吴邪看向黎簇,黎簇微微摇头,显然觉得这事不靠谱。但“三叔”两个字像钩子一样挠着他的心,加上那枚诡异的六角铃铛,他实在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好,我跟你去。”吴邪下定决心。
“我也去。”黎簇立刻说。
老痒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多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出发前,吴邪给二叔吴二白打了个电话。二叔听完他的叙述,沉默了很久,才说:“秦岭那地方邪性得很,比西沙还危险。你要去可以,但记住,万事小心,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你那个朋友。”
“我知道了二叔。”吴邪应道。
挂了电话,黎簇看着他:“二叔好像不放心老痒。”
“我也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吴邪说,“但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摸出胸口的时空怀表,怀表依旧沉寂,指针停在某个时刻,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三人以游客的身份进入秦岭山区。深秋的秦岭,层林尽染,红叶漫山遍野,美得像一幅油画。但在这美景之下,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
他们跟着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往深山里走,那些人一看就是盗墓贼。老痒说,跟着他们准能找到神树的入口。
翻过蛇头山,他们进入一个偏僻的村寨。村寨里的人眼神警惕,看到他们这些外来者,都远远地躲着。晚上在村里借宿时,吴邪无意中听到村民在议论“石人俑”和“夹子沟”,语气里满是恐惧。
“石人俑是什么?”吴邪问老痒。
老痒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清楚,可能是山里的石头雕像吧。”
吴邪没再多问,但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第二天,他们继续往山里走,过了天门山,在一处溪边休息时,突然遭到一群猴子的袭击。那些猴子异常凶猛,眼睛通红,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三人慌忙逃窜,慌不择路地跑进了一条狭窄的山沟——正是村民说的夹子沟。
沟里布满了猎人设下的陷阱,稍不注意就会中招。他们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排排石人俑。那些石人俑做工粗糙,面目模糊,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整齐地排列在沟两侧,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这些石人俑……”黎簇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年代很久远了,像是秦汉时期的风格。”
吴邪注意到,石人俑的底座上刻着和六角铃铛相似的花纹。他心里一动,刚想开口,却听到前方传来水声。
顺着水声走去,他们发现了一个被积水淹没的墓穴洞口。洞口周围的岩石上,刻着双身蛇的雕塑,蛇的眼睛是用某种红色矿石镶嵌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妖异的红光。
“这里应该就是入口了。”老痒说。
就在这时,水面突然涌起一阵波澜,一条巨大的哲罗鲑猛地从水里窜了出来,张开大嘴朝他们咬来。那鱼体型庞大,牙齿锋利,一看就不是善茬。
“快跑!”吴邪喊道。
三人转身就跑,哲罗鲑在后面紧追不舍。慌乱中,他们跌进了墓穴洞口,顺着水流滑了下去。
不知滑了多久,他们重重地摔在地上。吴邪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狭窄的甬道里,周围一片漆黑。他打开手电筒,看到黎簇和老痒也躺在不远处,还好都没什么大碍。
“他娘的,差点成了鱼食。”老痒骂骂咧咧地爬起来。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双身蛇的雕塑,和洞口的一模一样。他们往前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个石棺。石棺盖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些腐朽的布料。
就在这时,几道手电筒的光束照了过来,正是之前遇到的那伙盗墓贼。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拿着枪:“你们是什么人?敢闯老子的地盘!”
吴邪心里一沉,知道麻烦了。
壮汉没给他们解释的机会,让手下把他们绑了起来。“这石棺里的东西肯定被你们拿走了!”壮汉恶狠狠地说,“说!东西在哪?”
“我们刚进来,什么都没拿。”吴邪急忙解释。
壮汉显然不信,目光落在老痒身上:“看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是不会说的。”他示意手下把老痒拉出来,“小子,你要是不说,我就废了你一条胳膊!”
老痒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求饶。
就在这时,一个盗墓贼发现石棺后面有个暗道:“老大,这里有个洞!”
壮汉眼睛一亮,走到暗道前看了看:“里面说不定有好东西。”他转头看向吴邪,“你,进去探探路。要是有什么机关,你就替我们顶着。”
“你让他去,我做人质!”老痒突然喊道。
壮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还挺讲义气。那就这么定了,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毙了他!”
吴邪没办法,只能解开绳子,拿着手电筒钻进暗道。暗道狭窄而陡峭,只能容一个人爬行。爬了大约十几分钟,他来到一条暗河边。暗河的水滚烫,散发着硫磺的味道,显然是条温泉河。
他沿着河岸往前走,发现前面有一个瀑布,水流湍急,水汽弥漫。瀑布上方的岩壁上,刻着三个大字——黄泉瀑。
“黄泉瀑……”吴邪喃喃自语,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回头想告诉后面的人这里的情况,却看到老痒和那伙盗墓贼也跟了过来。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壮汉问。
“前面是个瀑布,过不去。”吴邪说。
“过不去也得过去!”壮汉拿出潜水设备,“穿上这个,潜过去!”
无奈之下,一行人穿上潜水设备,潜入黄泉瀑下的水中。水下能见度极低,水流湍急,好几次吴邪都差点被冲走。好在他水性不错,加上黎簇一直在旁边照应,总算平安渡过了暗河。
上岸后,他们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溶洞里。溶洞的尽头是一道悬崖,崖底堆积着上万具尸体,腐烂的气息令人作呕。
“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老痒吓得声音发抖。
吴邪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注意到那些尸体的姿势都很怪异,像是在临死前经历了极大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个盗墓贼发现了一个盗洞:“老大,这里有个洞!”
众人顺着盗洞爬了进去,进入一个封闭的空间。空间中央,矗立着一棵巨大的青铜树,高耸入云,枝繁叶茂,上面挂满了青铜铃铛,在气流的吹动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青铜神树……真的有青铜神树!”老痒激动地喊道,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吴邪看着眼前的青铜神树,只觉得震撼。神树的树干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和蛇眉铜鱼、六角铃铛上的花纹如出一辙。他走到神树前,伸出手触摸着冰冷的青铜表面,突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要是有把刀就好了。下一秒,一把青铜刀凭空出现在他脚边。
吴邪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把刀。
“怎么了?”黎簇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青铜刀,“这刀是哪来的?”
吴邪没说话,又在心里想:要是有瓶水就好了。果然,一瓶矿泉水出现在他手里。
“这神树……真的能把想法变成现实!”吴邪失声说道。
黎簇也惊呆了,他看着青铜神树,若有所思:“物质化能力……这简直违背了物理定律。”
老痒在一旁哈哈大笑:“我就说吧!这神树有本事!吴邪,我们发财了!”
就在这时,青铜神树的顶端传来一阵异响。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条巨大的独眼巨蛇从树枝间探出头来,蛇眼闪烁着红光,张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
“快跑!”吴邪喊道。
巨蛇俯冲下来,朝着他们猛扑过来。众人四散奔逃,和巨蛇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斗。吴邪掏出青山扇子,朝着巨蛇扇了一下,扇子上的力量似乎对巨蛇有效,让它的动作顿了一下。
混乱中,吴邪无意中撞开了一个山洞的入口。他跑进去,发现里面有一具尸体,尸体的穿着和老痒一模一样。
“这是……”吴邪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这时,老痒也跑了进来,看到尸体,脸色骤变:“你……你看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邪质问道。
老痒苦笑一声:“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不是真的老痒,我是青铜神树物质化出来的复制人。真正的老痒,早就死在这里了。”
吴邪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你骗我?”
“我没骗你。”复制人老痒说,“真正的老痒死前,心里一直想着他的母亲,所以神树就物质化出了我。我把你骗到这里,就是想让神树再物质化出一个母亲。”
“你疯了!”吴邪怒道,“这种物质化出来的东西是不真实的!”
“我不管!”复制人老痒变得激动起来,“我只想再见我妈一面!”他突然扑上来,想把吴邪推到神树底下,“你帮我想想我妈,让神树把她变出来!”
吴邪奋力反抗,两人扭打在一起。就在这时,独眼巨蛇也追了进来。复制人老痒躲闪不及,被巨蛇一尾巴扫中,撞在岩壁上,当场气绝。
巨蛇转向吴邪,再次扑了过来。吴邪急中生智,看到旁边有个水潭,纵身跳了下去。
在水潭里,他遇到了之前那伙盗墓贼中的梁师爷。梁师爷已经奄奄一息,看到吴邪,断断续续地说:“烛……烛九阴……小心……”
话音未落,水潭里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头颅,正是传说中的烛九阴。烛九阴的眼睛一睁一闭,闭着的眼睛里闪烁着寒光。
吴邪想起梁师爷的话,知道烛九阴的阴眼不能看。他用水泼向烛九阴的阴眼,趁着它闭眼的瞬间,掏出信号弹,拉燃后朝着它扔了过去。信号弹发出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水潭。烛九阴被光芒刺激,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游走了。
吴邪被水流卷走,失去了意识。
三天后,吴邪在西安的一家医院里醒来。医生告诉他,他被发现时,有脑震荡和二十多处骨折,能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
黎簇守在他床边,眼下布满了血丝,看到他醒来,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没事了。”吴邪虚弱地说。
黎簇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你吓死我了。”
吴邪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才康复。出院后,他和黎簇一起回了杭州。
回家后,吴邪把秦岭的经历告诉了二叔。二叔听完,沉默了很久,才说:“青铜神树的物质化能力,其实是一种幻术,能让人产生幻觉,把心里的想法投射出来。这种能力会随着时间消失,而且物质化出来的东西,记忆力很差,根本不能算是真正的‘复活’。”
没过多久,吴邪收到了一封信,是复制人老痒寄来的。信里说,他成功让神树物质化出了母亲,他们母子俩已经出国了,以后不会再回来。他还说,物质化的能力确实在慢慢消失,他和母亲的记忆都在衰退。
“看来,二叔说得对。”吴邪把信递给黎簇。
黎簇看完信,叹了口气:“执念害人啊。”
就在这时,吴邪的朋友打来电话,说在四川出土了一些小青铜树,和秦岭的青铜神树很像。据考证,这些小青铜树的作用是用血沿树干将烛九阴引出,猎杀后用作照明。
“这么说,烛九阴和青铜神树是有关联的?”吴邪说。
“很有可能。”黎簇说,“或许,青铜神树的存在,就是为了控制烛九阴。”
更让吴邪在意的是,朋友还告诉他,在出土小青铜树的地方,发现了第三枚蛇眉铜鱼的线索。
“第三枚铜鱼!”吴邪精神一振,“在哪?”
“好像在一个叫云顶天宫的地方。”朋友说。
“云顶天宫!”吴邪和黎簇对视一眼,都想起了张起灵在海底墓说过的话。
看来,他们的下一站,就是长白山的云顶天宫了。
吴邪摸了摸胸口的时空怀表,怀表依旧沉寂,但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力量似乎在蠢蠢欲动,仿佛在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而他白泽血脉里的悸动,也越来越强烈,似乎在指引着他,去揭开那最终的秘密。
杭州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一场冷雨过后,空气里便带上了刺骨的寒意。吴邪裹着厚厚的羊绒大衣,站在浙江大学建筑系的教学楼顶,俯瞰着校园里往来的学生。手里捏着一张刚绘制好的草图,是云顶天宫的推测性复原图——基于他从蛇眉铜鱼、海底墓壁画和秦岭青铜神树纹路中提取的信息,拼凑出的一个模糊轮廓。
黎簇从身后走来,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递给他一杯:“又在想云顶天宫?”
吴邪接过咖啡,指尖的冰凉被暖意驱散了些:“嗯,总觉得那地方藏着所有答案的关键。你看,广西卧佛塔、鲁王宫、海底墓,这三个地方呈三角分布,连线恰好指向长白山,就像一张龙脉图的三个支点,而云顶天宫,就是这张图的核心。”
黎簇凑过来看他手里的草图,眉头微蹙:“长白山……那地方终年积雪,环境恶劣,而且传说中一直有诡异的事情发生。我们真的要去?”
“必须去。”吴邪的语气很坚定,“第三枚蛇眉铜鱼的线索就在那里,还有三叔的下落,张起灵提到的‘终极’……太多谜团等着我们解开。”他顿了顿,看向黎簇,“我知道危险,但我不能停下。”
黎簇沉默片刻,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我没说不去。你去哪,我自然跟着。只是,这次要做更充分的准备。”
他们回到家时,发现张起灵和王胖子已经在客厅等着了。张起灵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坐在沙发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黑金古刀的刀柄。王胖子则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他娘的,长白山那鬼地方,想想都冻得慌,不过为了宝贝,胖爷我拼了!”
“你们来了。”吴邪招呼道,“计划得怎么样了?”
王胖子停下脚步:“胖爷我托人找了最好的向导,还备了一堆防寒装备,保证冻不着咱!对了,那老东西陈皮阿四也打算去,听说他手里有张云顶天宫的详细地图,咱们得想办法弄到!”
提到陈皮阿四,吴邪皱了皱眉。陈皮阿四是老九门的人,手段狠辣,名声极差,跟吴家也一直不对付。他要去云顶天宫,绝非偶然。
“还有阿宁的队伍。”张起灵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他们也收到了消息,目标一致。”
“这下热闹了。”吴邪苦笑,“看来这次不是我们一群人在冒险,是好几拨人凑在一起抢答案。”
出发前几天,吴邪收到了大哥吴峰的越洋电话。电话里,吴峰的声音依旧沉稳:“听说你们要去长白山?”
“嗯,大哥怎么知道的?”吴邪有些惊讶。
“薛志成在网上监测到一些异动,和长白山有关,猜也猜到是你。”吴峰顿了顿,“那地方不简单,张家的很多秘密都藏在那里。小心陈皮阿四,还有……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了,大哥。”
“对了,”吴峰补充道,“我让薛有道给你们送了些东西,是专门针对极端环境的装备,应该用得上。还有,吴灾刚好在东北执行任务,我让他暗中照应你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联系他。”
挂了电话,吴邪心里一阵暖流。大哥虽然远在国外,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提供帮助。
几天后,他们在约定地点集合,准备出发。刚上车,就看到陈皮阿四带着一群手下也出现在车站。陈皮阿四拄着拐杖,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眼神阴鸷地扫过吴邪一行人:“哟,这不是吴家的小娃娃吗?怎么,也想去云顶天宫凑热闹?”
“陈老爷子说笑了,”吴邪不动声色地回敬,“路是大家的,想去哪是自由。”
陈皮阿四冷笑一声,没再说话,带着手下上了另一辆车。
火车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从江南的绿意盎然逐渐变成北国的萧瑟枯黄,最后被皑皑白雪覆盖。抵达长白山脚下的小镇时,已是数日后。小镇上寒风呼啸,雪花漫天飞舞,呵出的气瞬间凝结成白雾。
他们在镇上休整了两天,补充给养,也打探消息。向导告诉他们,要去云顶天宫,必须先过小圣山,那里有一处天然形成的“昆仑胎”——一种形似胎儿的巨大岩石,被当地人视为神圣之地,传说能影响人的心智。
“昆仑胎?”黎簇若有所思,“我在古籍里看到过记载,说是天地灵气汇聚而成,有逆转阴阳的功效,但也极易招惹邪祟。”
出发当天,天气异常恶劣,暴风雪几乎要把人吹走。他们和陈皮阿四、阿宁的队伍一前一后进入山区,彼此保持着距离,却又互相提防。
走到小圣山山腰时,向导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前方一块巨大的岩石:“那就是昆仑胎。”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岩石果然像一个蜷缩的胎儿,被冰雪覆盖,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陈皮阿四的队伍里有人拿出工具,似乎想对昆仑胎做些什么。
“别碰它!”张起灵突然喊道,但已经晚了。
那人一锤子下去,昆仑胎表面的冰层碎裂,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那香味甜腻,闻起来让人头晕目眩。
“是虫香玉!”黎簇脸色大变,“这石头里藏着虫香玉,会引来蚰蜒!”
话音刚落,周围的雪地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条手指粗的蚰蜒从雪下钻出来,朝着他们爬来。那些蚰蜒通体雪白,在雪地里几乎看不见,只有一对红色的眼睛闪着寒光。
“快跑!”吴邪喊道。
众人四散奔逃,蚰蜒紧追不舍。陈皮阿四的手下郎风跑得慢了些,被蚰蜒包围。陈皮阿四眼神一狠,竟然让人把郎风绑起来,身上捆满了炸药:“用他引开这些鬼东西!”
“你疯了!”吴邪怒斥。
但陈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