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与决定

回到超市时天已经黑了。

收银机屏幕早早亮着，上面已经跳了一行字：

超市你们回来了。我感知到北边有打斗。谁受伤了？

凌初夏把空了大半的背包放在收银台上，摇了摇头：

凌初夏没人受伤。消耗了七块标记物，换了五个人。

屏幕沉默了片刻，然后跳出一行字，跳得比平时慢：

超市赵哥的人？

凌初夏你知道？

超市上次他来的时候我扫描过他。他的恶意值很高，我记下了他的能量特征。今天北边那几个人的能量特征和他匹配。

超市顿了顿，又补了一行：

超市我早说过——他很脏。

江砾把霰弹枪卸下来放在收银台边上，发出金属磕碰的轻响。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去，喉结滚动了两下，然后放下杯子：

江砾他还会再来，这次是五个人，下次可能就是一支队伍。凌晚晴既然跟他认识，很可能联手。

凌初夏把录音笔拿出来，将南方基地的空荡画面和车辙印的录像导进收银机的小屏幕。

超市沉默着看完了全程，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超市里明明灭灭。然后跳出一行字，语气比平时认真得多：

超市照片是真的，遗书是假的。姐姐是假的，基地是假的。但她知道核心的秘密——她知道的事情比一个骗子该知道的多太多了。

凌初夏除非她不是骗子。

凌初夏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凌初夏或者说，不完全是。

江砾放下水杯，杯底磕在台面上发出轻轻一声。

凌初夏把那张黑白照片从档案袋里拿出来，翻到背面，指着那两行蓝墨水字迹——“凌家有女初长成。愿超市护佑，愿女儿平安”。

她的指尖在字迹上轻轻划过，墨水已经氧化发蓝，但笔锋仍然清晰。

凌初夏照片是真的。笔迹我对比过了，和老院长备忘录上的签名笔迹不一样——不是老院长写的。这意味着送我进孤儿院的人，或者造这张照片的人，就是写这行字的人。

江砾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然后放下。

江砾你上一世，她拿到核心之后去了哪？

凌初夏我不知道。她把核心带走之后就消失了。第三天丧尸就进来了，我死在楼板下面。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凌初夏没有机会知道她去了哪里。

江砾那这辈子我们去找。

江砾把匕首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刀刃反射着屏幕的微光，在他脸上划过一道亮线，

江砾她还有两天会来。我们在此之前，把她之前在南方基地的据点彻底查一遍。看看她到底藏了什么。

超市的屏幕跳出一行字：

超市她说得对，去查。我会提升防御等级，如果凌晚晴提前来了，我能多拖一段时间。不过——

屏幕顿了顿

超市你们得快，核心在加速生长，我怀疑和那张照片有关。凌初夏上次摸照片的时候，核心的能量波动突然变强了，我不确定这是好是坏。

凌初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上次她把照片拿起来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了什么——照片的纸质微微发热，她的指尖和照片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弦，同频共振。那种感觉和抚摸标记物不同，和喂核心也不同。像是某种她暂时还没法描述的联系，蛰伏在指尖的神经末梢里，等着被再次唤醒。

凌初夏那就更得查了。

她抬起头，把照片放回档案袋，动作很慢，像在整理什么不能弄皱的东西，

凌初夏查清楚我是谁，核心是什么，凌晚晴到底想要什么。上辈子到死都没搞明白的事，这辈子二十天就搞清楚。

江砾靠在收银台边，看着她把东西一件一件收好——录音笔放进抽屉，骨刺样本盒码在墙角，地图铺平压在杯子下面。她做每一件事的动作都和之前一样认真，但眼神变了。

上辈子的凌初夏守了三年超市，是被动防御；这辈子她主动出门、主动清丧尸、主动去查证一个可能会让她痛苦的真相。她的正义感还在，善良还在，但它们不再是她被人骗的软肋——她把它们变成了武器。

收银机屏幕突然亮了，跳出一行字：

超市对了，你们去查据点之前——火腿肠我找到了，在第三排货架后面那箱方便面底下，上次压住了没看到，带着，路上吃。

凌初夏和江砾同时转头看屏幕，又对视一眼。然后凌初夏走向第三排货架，弯腰翻出了那箱火腿肠，真的在那里。

她把火腿肠拿出来放在收银台上，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凌初夏谢谢你帮忙找吃的。

屏幕跳出一个字，快到像是抢着说话：

超市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