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

去南方基地步行要四小时。

凌初夏带了二十块标记物，江砾把匕首磨了三遍。出发前她花一整晚坐在收银台前标记物资，他帮她递材料递到手酸，说了句“你这是要搬家”。她说：“出门在外，多带点不亏。”

走了约一小时，江砾在一个十字路口突然停下，右手不自觉握紧刀柄。

江砾前面公交车后面藏了至少二十只，在待机。左边巷子能绕，巷子窄只能单行，如果那头有东西不好退。

他摘下帽子揉眉心——那是预判超负荷的习惯动作。凌初夏塞了块标记过的木片给他：

凌初夏拿着。如果有东西，我挡前面，你断后。

巷子很窄，两侧是旧居民楼的防火墙，地上积满碎玻璃。

快到巷口时江砾压低声音：

江砾巷口外三米有变异种，淡红色，在闻东西。刚才我们踩玻璃的声音它听到了。

凌初夏摸出两块削尖的木片：

凌初夏我绕左边当诱饵，它转向时你从右侧扎后颈。

江砾的表情在她脸上停了两秒——诱饵意味着先挨打，但他也清楚她不是躲在后面等救援的人。

江砾三秒，别跑太远。

她贴墙根摸到巷口探出半个头。变异种蹲在墙根下，骨刺长到肩胛骨外侧，裂开的嘴微微张合。她故意踩碎玻璃，变异种猛转方向嘶吼着扑来。她没有后退，侧步同时扔出木片——木片扎在它前爪落地的碎石上，踩碎的瞬间代价转移触发，前腿骨从内部断裂。

它歪倒的同一秒，江砾从右侧出来，一刀穿透后颈骨板缝隙。

凌初夏这只颜色淡，新变异的。

凌初夏掰下骨刺样本，递了颗止痛药给他，

凌初夏提前吃，等头痛发作再吃就没用。

江砾干吞了药，把帽檐往下压了压，继续往前走。

南方基地在城北，按凌晚晴的描述应该有两千多幸存者、有围墙有哨塔。

但他们到达时只看到半截围墙、空哨塔和几排塌掉的帐篷。地上散落着脸盆、衣服、踩扁的饭盒，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灰。规模最多两三百人，已撤走至少一周。

凌初夏蹲下查看车辙印：

凌初夏她连撒谎都不愿多编几个零头。

江砾走得从容，帐篷是拆掉不要的，不是被攻击的。

江砾抹了把车辙边的泥土，

江砾她有团队有车辆，有目的地往北转移了。

江砾她故意把人撤走让我来看空城，好显得有诚意。但她说过有两千多人——这句话是假话，就能证明她所有的话都是假话，包括‘我是你姐姐’。

她掏出录音笔对着空荡厂区录了一圈，然后收起，

凌初夏回去，趁她没发现我们来过。

两人走出厂区大门时，江砾忽然停步看向北边。

江砾如果她不是你姐姐，为什么对核心这么执着？她知道核心是活的，知道怎么使用，知道核心和你的血缘关系——这不是骗子能打听出来的信息。她接触过核心的上一任主人。

凌初夏没有说话。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工业区的铁锈味和某种更深的、说不清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