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时代宴会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苏晚刚把第三份合作意向书塞进包里,端着半杯香槟靠在走廊窗边透气。耳边还飘着宴会厅里的八卦声,说的无非是这次城南地块的竞标,她和陆景琛又掐得火热,前天开标现场两人差点当场吵起来,最后还是主办方把人拉开的。
苏晚嗤了声,指尖转着高脚杯,冰爽的气泡在舌尖炸开,甜得发腻。确实是掐得狠,她为了这个项目熬了三个通宵改方案,陆景琛倒好,直接截了她谈了半个月的供应商,临开标前一天放出来,差点把她的报价体系整个冲垮。
要不是她留了后手,现在早该卷铺盖回家喝西北风了。
“苏总还真是好兴致,一个人躲在这吹风?”
熟悉的欠揍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晚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陆景琛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高定西装,袖口挽起半截,露出腕骨上那道浅疤,是当年两人一起去露营时,他为了帮她挡掉滚下来的石头划的。
现在看只觉得碍眼。
苏晚没理他,抬腕喝了口香槟,视线落在楼下的车水马龙上。
陆景琛也不恼,走到她身边站定,指间夹着根没点燃的烟,身上带着点淡淡的雪松味,混着酒气,和记忆里少年时的味道几乎重合。
“城南的项目,算我欠你个人情,”他声音压得低,走廊里没什么人,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音乐声,“后续的配套商业我可以分你三成。”
苏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转头看他,脸上的笑冷得很:“陆总这是打发叫花子呢?我差你那三成利润?”
她指尖戳在他胸口,力道不小,指甲隔着薄衬衫陷进去一点:“有本事下次竞标光明正大赢我,玩阴的算什么男人?”
陆景琛垂眸看着她落在自己胸口的手,喉结滚了滚,刚要说话,拐角处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是合作方的王总,看见他俩眼睛都亮了,赶紧走过来打圆场:“哎哟两位大佬可别在这吵了,刚才里面还在赌你们这次谁能赢呢,给我个面子,进去喝两杯?”
苏晚抽回手,冲王总笑了笑,率先迈步往宴会厅走,路过陆景琛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给。
酒局一直闹到晚上十一点,苏晚喝了不少,头有点晕,借口去洗手间躲清静,刚拐进安全通道的楼梯间,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力道很大,却没弄疼她,指节有点凉,熟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爬,苏晚心里一紧,转头就撞进陆景琛泛红的眼睛里。
他平时永远是一副冷得掉冰碴的样子,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失态?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头发也有点乱,呼吸里带着浓重的酒气,攥着她手腕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你放开。”苏晚皱着眉往回抽手,没抽动。
陆景琛没放,反而握得更紧了,视线死死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声音哑得厉害:“晚晚,我们别闹了行不行?”
苏晚愣了两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直接笑出了声:“陆景琛你喝多了?我们什么时候闹过?我们不是死对头吗?”
她故意把“死对头”三个字咬得很重,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心里没什么快意,反而堵得慌。
“当初是我不好,”陆景琛的声音更低了,红着眼眶,整个人都带着点前所未有的狼狈,“是我先转身走的,是我对不起你,你骂我打我都行,我们别再斗了,你回来好不好?”
这话简直像个惊雷,炸得苏晚脑子都懵了。
她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好半天,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被人下了降头,才嗤笑一声,用了十足的力气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指尖几乎是擦着他的掌心划过去的,带起一阵麻意。
“陆景琛,你搞清楚,”苏晚抬着下巴,脸上的笑冷得像冰,“当初走了的人,就没资格再回头。破镜重圆?也得看我苏晚,愿不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她话说得决绝,转身就要走,手腕却再次被他拉住。这一次他没用力,只是虚虚地攥着,指尖小心翼翼地蹭过她腕内侧的小痣,那是她身上最敏感的地方。
陆景琛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当年的事我可以解释,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楼梯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刚才在酒局上起哄的几个合作方老板正站在门口,一个个脸上的表情精彩得要命,瞪着眼睛看着他俩,连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最前面的王总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们俩……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