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的男生宿舍,风扇吱呀转得人头疼,林砚蹲在椅子上,对着外卖软件来回划了三圈,最后还是点了个备注多放饭的素面。
他刚把手机扔回桌上,后背就被人猛地拍了一下。
同寝的张胖子举着张印着烫金大字的A4纸往他眼前塞,胖脸笑出俩褶。
张胖子哎哎!林砚!你看这是什么!
林砚揉了揉被拍疼的后背,眯着眼扫了一眼,“听潮阁新人选拔报名表”几个字扎得他眼皮一跳。
林砚你疯了?那可是咱们市最顶的国风演唱团,我去凑什么热闹。
张胖子别啊!你忘了上次咱们去KTV,你唱那个《辞青》,隔壁包厢的人都跑过来问是谁唱的!你这嗓子不去简直浪费!
张胖子把报名表“啪”地拍在他桌上,指尖点着最下面那行小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张胖子你看这儿!参选就给两百块车马费!进了初选每天训练都有补贴!真的!我表哥去年去过,钱当天就结!
林砚的指尖顿了顿。
他这个月的兼职工资要下周才发,刚点的素面八块,卡里余额只剩三十七块二,连下周的饭钱都凑不齐。两百块,够他吃整整一周的素面加卤蛋。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伸手把报名表拿了起来。
报名表上要求填的东西不多,林砚五分钟就填完了,张胖子凑过来瞅了一眼,看见“参赛曲目”那栏填的《辞青》,拍着大腿喊好。
第二天下午就是选拔的日子,林砚翻遍了衣柜,找出件唯一没起球的白T恤,洗了把脸就往听潮阁的场馆走。
场馆门口停了一排好车,进进出出的人不是穿汉服就是穿定制的演出服,他攥着皱巴巴的报名表站在门口,显得格外扎眼。
门口负责签到的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了点诧异,还是接过了报名表,给了他个写着“37”的号码牌。
候场室里坐满了人,大多都在开嗓练歌,还有人带了专门的助理端水递润喉糖。林砚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号码牌的边缘,说不紧张是假的。
他本来就是来混个车马费的,也没准备伴奏,就打算清唱两句走个过场,拿了钱就走。
没等他坐多久,前面就有人喊37号。
林砚站起身,跟着工作人员往演播厅走,路过门口的时候,听见旁边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小声议论。
工作人员甲今天台主居然亲自来选新人?我上次见他还是去年的年演呢。
工作人员乙何止啊,二掌事和巡阁使都在呢,听说今年要选个好苗子补独唱的缺,阵仗能不大吗。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都顿了半秒。
他还以为就是几个普通评委走个过场,怎么还来这么多大人物?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演播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台下坐了一排人,最中间的男人穿着件银灰色的衬衫,指尖搭在桌上,眉眼冷得像结了层冰,看见他进来,眼皮抬了抬,目光扫过他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没什么表情。
旁边坐着的穿旗袍的女人倒是笑了笑,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林砚深吸了口气,没敢多看台下的人,握着话筒开口。
他唱的是《辞青》最开头的那一段,清冽的少年音裹着点独有的沙哑,刚唱完第一句,就看见台下最左边那个穿黑制服的男人猛地抬起了头。
林砚没敢停,接着往下唱,一段唱完,整个演播厅安安静静的,连个咳嗽的声音都没有。
他站在台上,有点局促地攥了攥话筒,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唱得太差了,早知道就随便选个简单的歌了,这下两百块不会泡汤了吧。
下一秒,最中间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抬手,把自己面前摆着的那个刻着云纹的专属话筒往旁边推了推。
谢砚辞用这个,再唱一遍。
林砚懵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穿旗袍的女人已经笑着招了招手,让工作人员把话筒拿给他,语气软得不像话。
苏晚别紧张啊,你刚才唱得很好,我们就是想再听听,哦对了,你吃饭了吗?等会儿唱完我让厨房给你留了桂花糕,刚蒸的。
林砚更懵了,他下意识地往左边看,就看见那个素来以冷脸出名的巡阁使,指尖在面前的表格上敲了敲,抬眼看向他。
陆沉下周的训练席位我给你留最靠前的那个,离音响近,效果好。
演播厅的冷气还在往脖子里钻,林砚握着手里还带着余温的专属话筒,看着台下三个盯着他眼睛都不眨的听潮阁顶层人物,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是就来凑个数赚两百块生活费的吗?
这都什么情况啊?
门口的工作人员这时候突然推开门,手里举着个名单,急匆匆地往里走,张口就喊。
工作人员不好了台主!刚才查到这个37号的报名表,是他舍友替他塞过来的,他本人根本就没想报名!
全场的目光瞬间又齐刷刷地落到了林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