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屏亮起时,白楚年正用尾巴卷着兰波往深海游,冷不丁被那道白光晃了眼,嘟囔着“又来”,却还是停了下来。兰波的尾鳍轻轻拍着水流,视线落在屏幕里那本红色的结婚证上——沈庭未的指尖正小心翼翼地碰着烫金的“囍”字,眼里带着点不真实的茫然。
“他们结婚了。”兰波轻声说,银蓝色的鳞片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想起自己和白楚年在IOA登记时,这人也是傻笑着,把证件揣在怀里揣了三天,生怕被海水泡坏。
光屏里,连诀把结婚证收进抽屉,动作利落得像在处理一份商业合同。沈庭未坐在沙发上,手指绞着衣角,小声问:“我们……现在算什么?”
“法律上的夫妻。”连诀的回答简洁明了,递给他一杯温牛奶,“医生说你需要补充营养。”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新婚的温情,倒像是在完成某项既定流程。
白楚年嗤笑一声:“这Alpha,比我还木头。”他当年至少还会给兰波买草莓味的营养液,虽然嘴上说着“只有这个打折”。
兰波没理他,只是盯着沈庭未接过牛奶时的样子。青年的孕肚还不明显,却已经习惯性地护着小腹,喝牛奶时小口小口的,像只谨慎的小兔子。连诀坐在对面处理文件,眼角的余光却总往他那边瞟,直到确认他喝完了才收回视线。
“他在看他。”兰波笃定地说,尾鳍尖轻轻划过白楚年的手背。
矛盾爆发在沈庭未生日那天。屏幕里的青年系着围裙,在厨房炖了锅汤,桌上摆着个小小的蛋糕——是他攒了几天零花钱买的。连诀回来时已经深夜,带着一身酒气和陌生的香水味,看见桌上的蛋糕,只是皱了皱眉:“怎么还没睡?”
沈庭未的眼睛亮了亮,又迅速暗下去:“今天是我生日。”
“忘了。”连诀的回答像块冰,砸得沈庭未心口发疼。青年没再说话,默默收起蛋糕,转身时肩膀微微颤抖,蔓越莓酒香的信息素里掺了点涩味。
“他生气了。”白楚年难得正经起来,“Omega孕期本来就敏感,这Alpha也太不上心了。”他想起兰波怀珍珠时,自己哪怕出任务,也会每天打三个电话确认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光屏切换到小剧场时,气氛缓和了些。画面里的连诀喝醉了,瘫在沙发上,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沈庭未犹豫了半天,还是走过去想帮他解开,指尖刚碰到领带结,就被连诀一把抓住。
“别闹。”男人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眼睛却没睁开,呼吸喷洒在沈庭未手背上,带着点灼热的温度。
沈庭未的脸瞬间红透,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直到连诀沉沉睡去,他才小心翼翼地抽出 hand,帮他盖好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男人的脸颊,像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啧,口是心非的家伙。”白楚年看得津津有味,“喝醉了倒老实。”
兰波的注意力却在另一个小剧场——沈庭未感冒了,躺在床上裹着被子打喷嚏。连诀进来时,手里拿着感冒药和温水,语气依旧硬邦邦的:“自己吃。”可放下东西后,却没立刻走,站在窗边看了半天,才闷闷地说:“窗户关了,别着凉。”
“他在学怎么关心人。”兰波的声音软软的,“就像你以前,明明怕我受伤,却非要说是‘任务需要保护实验体’。”
白楚年轻咳一声,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泛红。光屏里,沈庭未看着连诀别扭的背影,突然笑了,眼里的委屈像被阳光晒化的雪,一点点消融。他把感冒药吃了,心里却暖烘烘的——这个冷冰冰的Alpha,其实也没那么难接近。
画面最后停在深夜的客厅。连诀处理完工作出来,看见沈庭未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个没吃完的生日蛋糕。男人放轻脚步走过去,脱下西装外套盖在他身上,指尖在他发顶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碰了一下。
“你看,”兰波靠在白楚年怀里,声音带着笑意,“冰山也会融化的。”
白楚年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尾鳍紧紧缠住他的腰。深海的水流温柔地包裹着他们,就像屏幕里那两个别扭的人,在一次次摩擦和试探中,慢慢靠近,终将成为彼此最温暖的港湾。
有些爱,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而是藏在“忘了生日”却悄悄补买的礼物里,藏在“别着凉”的生硬叮嘱里,藏在深夜悄悄盖上的外套里——笨拙,却真诚,像深海里缓慢生长的珊瑚,终将在时光里,长成最温柔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