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屏亮起时,连悦庭正趴在地毯上搭积木,听见熟悉的嗡鸣声,立刻丢下手里的木块扑到沙发边,扒着沈庭未的膝盖仰头看:“爸爸,今天又要放那个有尾巴的哥哥吗?”
沈庭未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落在屏幕上——画面刚切到研究所的密室,惨白的灯光下,一具被透明容器封存的小小躯体泛着冷光,胸口的编号“071”刺得人眼睛发疼。连诀坐在旁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喉结动了动:“这是……”
“白蔼星。”沈庭未的声音低了些,他认出那是白楚年和兰波的孩子,那个被研究所夺走的“珍珠”。屏幕里的白楚年站在容器前,背影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指节抵着玻璃,指腹因用力而泛白,A3能力的白光在他周身若隐若现,却又死死克制着不敢触碰,仿佛怕惊扰了容器里沉睡的小小灵魂。
兰波的鱼尾在身后轻轻拍打着地面,银蓝色的鳞片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冲在前面,只是安静地站在白楚年身侧,指尖缠着白楚年的衣角,像株濒临枯萎的海草。“他不是亡灵。”兰波的声音带着海族特有的颤音,尾鳍尖轻轻扫过容器边缘,“他是……碎片。”
“用他的骨头、他的头发、他没来得及长全的指甲……拼出来的怪物。”白楚年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淬着冰,“他们甚至懒得给他安上完整的脸。”
连悦庭听不懂这些,却被屏幕里冷寂的气氛吓得往沈庭未怀里缩了缩:“爸爸,他为什么不睁眼?”沈庭未把他抱进怀里,捂住他的眼睛:“他在睡觉呢,睡够了就醒了。”
连诀的目光落在白楚年攥紧的拳头上,那里青筋暴起,几乎要攥出血来。他想起沈庭未刚穿越时,总在梦里哭着喊“我的孩子”,那时他不懂那份剜心的疼,此刻看着屏幕里两个被迫直面“孩子”残躯的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连诀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不懂这种把痛苦具象化的残忍,就像不懂沈庭未偶尔望着窗外发呆时,眼里那片化不开的雾。
“为了控制。”沈庭未低声道,指尖冰凉,“用最在乎的人做筹码,才能让人彻底崩溃。”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戏码,在那个ABO世界里,亲情、爱情从来都是最锋利的刀。
画面里,白楚年突然转身,将兰波死死按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别看了,兰波,我们不看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他不是我们的蔼星,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会在阳光下长大,会笑,会闹,会喊我们爸爸、妈妈。”
兰波的尾鳍剧烈地颤抖着,银蓝色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楚年的手背上,烫得他猛地一颤。“白楚年,”兰波的声音碎成了片,“他好冷啊……”
“我们带他走。”白楚年抱起容器,转身就往外走,A3能力的白光在他身后炸开,将整个密室照得如同白昼,“我们带他回家。”
光屏外,连诀突然伸手,将沈庭未和连悦庭一起揽进怀里。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道。“我们也回家。”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现在就回家。”
沈庭未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原来无论哪个世界,无论有没有Alpha、Omega的标签,失去孩子的痛、守护彼此的执念,都是一样的滚烫。
连悦庭在两人中间眨了眨眼,伸手抱住他们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回家!要吃妈妈做的草莓蛋糕!”
沈庭未破涕为笑,蹭了蹭连诀的衣襟:“好,回家做蛋糕。”
光屏的画面还在继续,白楚年抱着容器一步步走出密室,兰波的鱼尾在身后拖出长长的水痕,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但沈庭未知道,他们会走出去的,就像自己和连诀一样,穿过所有的黑暗,总能找到属于彼此的那束光。
连诀低头,吻了吻沈庭未的发顶,又轻轻碰了碰连悦庭的额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