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南城中学的高二(3)班,气氛诡异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晚刚踏进教室后门,原本嘈杂的读书声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消失。紧接着,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射向她——准确地说,是射向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纯黑色的男生校服外套。
这外套太大了,袖口盖住了她的手背,衣摆长到了大腿,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暧昧。
最要命的是,外套左胸口的位置,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狂草大字:陈让。
那是他上周体育课随手写的,当时还嫌弃字丑,现在却成了全校皆知的“防伪标识”。
“天哪,林晚穿的是陈让的衣服!”
“我就说上周五放学看见他们一起走,肯定是真的!”
“陈让那种人,会把自己的衣服给别人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林晚感觉脸颊发烫,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她早上出门急,忘了带外套,外面风大,鬼使神差地就套上了陈让那件。
现在想脱,已经来不及了。
她硬着头皮走到座位上,刚坐下,前桌的王浩就转过头,一脸八卦地挤眉弄眼:“嫂子,让哥这衣服穿着暖和吗?”
“王浩,你别乱叫。”林晚低声斥责,手忙脚乱地想把外套脱下来。
“哎哎哎,别脱啊!”王浩连忙拦住,“让哥说了,这衣服就是给你穿的,谁敢有意见?”
林晚的手僵在半空。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陈让来了。
他单手插兜,嘴里叼着一盒牛奶,身后跟着一群男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教室,再次安静下来。
陈让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林晚身上。看到她穿着那件宽大的外套,缩在座位里像只受惊的鹌鹑,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径直走到林晚座位旁,把嘴里的牛奶拿下来,随手放在她桌上。
“早。”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林晚抬头,看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脸更红了:“早……那个,衣服我中午就还你……”
“谁让你还了?”陈让挑眉,语气理所当然,“穿着吧,挺好看的。”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教室里炸开了锅。
“卧槽,当众发糖?”
“这是官宣了吧?绝对是官宣了吧!”
“我的天,陈让居然会说‘好看’?”
林晚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她有些坐立难安,小声说:“可是……大家都看着呢……”
“看着怎么了?”陈让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课桌两侧,将她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的睫毛。
周围的同学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让看着林晚慌乱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教室:
“林晚,你听着。”
“这件衣服,是我的。”
“你,也是我的。”
“谁有意见,下课来操场找我。”
说完,他直起身,在全班同学震惊、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若无其事地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三秒,才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林晚坐在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盒还带着他体温的牛奶,又看了看身上这件宽大的校服外套。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涨得发疼,却又甜得发腻。
前桌的王浩转过头,冲她竖起大拇指:“嫂子,让哥威武!以后你就是咱们班的压寨夫人了!”
林晚想反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否认的话。
因为就在刚才,陈让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是那么认真,那么笃定。
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不容置疑的事情。
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
但林晚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偷偷侧过头,看向坐在斜后方的陈让。
少年正单手托腮,看着窗外,似乎对刚才引起的轰动毫不在意。
但林晚看见,他的嘴角,一直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林晚低下头,悄悄地把那件宽大的外套拢了拢,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
外套上全是他的味道,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阳光的气息。
那是属于陈让的味道。
也是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特权。
这一整天,林晚都穿着那件校服外套。
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别人异样的目光。
但她没有再觉得尴尬,反而有一种隐秘的欢喜。
因为那件外套,就像是一个无形的保护圈,告诉她:
她是陈让的人。
而陈让,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