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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青春的七夕

秋日的风越来越干净,吹散了夏末最后一点闷热。

每周三的最后一节是自由活动课,不用上课,不用刷题,是高二所有人最期待的时间。

班里大半人都涌去了操场。

江野抓着篮球,一路小跑,回头冲林屿喊:“走!打球去!别总闷在教室里发霉。”

林屿本来打算留在座位刷题,被他一喊,鬼使神差地合上了练习册,起身跟上。

操场阳光敞亮,跑道干净,风掠过草地,带着清爽的气息。

少年们奔跑跳跃,喊声震天,汗水砸在跑道上,蒸发成最鲜活的青春。

江野永远是球场最耀眼的那一个。

起跳、运球、跳投,动作利落干脆,校服被风吹得鼓起,少年意气扑面而来。阳光下的他,热烈、坦荡、无拘无束,像一团永不熄灭的明火。

林屿站在边线看着,心底那点长久压着的沉闷,一点点散开。

他忽然很羡慕江野。

羡慕他的松弛,羡慕他不管成绩好坏,依旧活得热烈坦荡,羡慕他永远自信、永远自由。

“你怎么不打?”

轻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林屿回头,苏晚抱着一瓶水,站在风里,马尾轻轻晃动。

“不太会。”林屿老实回答。

“慢慢来就好。”苏晚看向球场,眼底映着跑动的少年,轻声说,“青春不一定非要坐在书桌前才算努力,能奔跑、能流汗、能热烈活着,也是一种成长。”

林屿怔了怔。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他——成绩差就是不努力,沉默就是不上进,平凡就是没用。

唯独苏晚,轻轻告诉他,青春有很多种样子。

江野进了一颗漂亮的三分球,引得场外一阵欢呼。他得意回头,看见两人站在一起,挑眉坏笑,故意朝这边挥手。

苏晚淡淡笑了一下。

林屿耳尖微热,下意识移开视线。

操场另一侧的看台角落,许知夏独自坐着。

她抱着膝盖,安静看着喧闹的人群。热闹是他们的,她什么也没有。

有人成群结伴,有人嬉笑打闹,有人并肩吹风。只有她,永远是多余的那一个。

她看着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几个人,心底涌起巨大的落差。

她也想融入,也想被人温柔对待,也想拥有并肩同行的朋友。

可自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牢牢困住。

风拂过看台,吹动她单薄的衣角。

她的青春,依旧是安静又暗淡的浅紫色。

自由活动课结束,夕阳铺满整条校园跑道。

四人一起走回教学楼。

江野一路滔滔不绝,说着球赛、说着下次再战;苏晚偶尔应声,温柔从容;林屿安静听着,偶尔微笑。

四个人,四种颜色,第一次真正并肩走在晚风里。

林屿心里默默想:

原来,灰暗的日子,真的会被人间热烈轻轻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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