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冬夜的风裹着雪粒子往脸上砸,苏晚蹲在颁奖礼后台的消防通道台阶上,指尖冻得通红,还攥着刚改完的下一辑主打歌歌词。
身后安全门被人推开,带来一阵混着雪松香水的暖意。陆屿穿着定制高定西装,领口别着刚拿到的最佳男歌手金质奖章,脸色比门外的天还冷。
苏晚赶紧把折得皱巴巴的歌词纸递过去,指尖还不小心蹭到他冰凉的袖口。
苏晚刚改完的,你上次说副歌情感不够,我加了两段你之前提过的老街的意象,你看看要不要调整。
陆屿没接,垂着眼看她冻得发僵的脸,眉峰皱得死紧。
陆屿不用了。
苏晚的手就僵在半空中,雪花落在纸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苏晚怎么了?是不是庆功宴那边催得急?那我回去再改改,明天发你邮箱——
陆屿苏晚,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砸下来的时候,远处宴会厅正好传来欢呼声,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在为陆屿此刻的荣光庆贺,只有苏晚蹲在台阶上,觉得浑身的血都冻住了。
她慢慢把手里的歌词纸收回来,指尖把页边揉得发皱。
苏晚你说什么?
陆屿我说分手。我们现在圈子不一样了,你天天待在家里写歌,连个正经社交都没有,出门跟我参加活动连礼服都不会搭,站在一起别人都问我你是不是我助理。
陆屿的声音很平,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扎人。
陆屿这三年我知道你帮了我很多,我卡上给你转了二百万,算我补偿你的。以后你别再对外说跟我有关系,对我影响不好。
苏晚盯着他领口闪得晃眼的奖章,忽然就笑了。
三年前他刚出道,被公司雪藏,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是她把自己攒的学费拿出来给他租房子,每天熬到凌晨给他写歌,陪着他跑一场又一场没人看的商演,冬天在后台给他泡姜茶,手冻得长了满手冻疮他还说写的歌不够有感情。
现在他成了顶流,万人追捧,转头就嫌她上不了台面。
她没闹也没哭,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那张皱巴巴的歌词纸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苏晚行啊,钱不用转了,就当我喂狗了。
陆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陆屿你别赌气,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
苏晚接受得了,不就是分个手吗。
苏晚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羽绒服,抬眼看向他,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
苏晚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天亮之前肯定从你家搬走,绝对不耽误你陆大明星的好事。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再看陆屿一眼。
雪下得越来越大,她走在大街上,掏出手机给之前一起做音乐的朋友打了个电话,指尖冻得发抖,声音却稳得很。
苏晚阿凯,之前你说的那个做音乐版权的项目,我入伙。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凯哥你不是说要陪着陆屿熬到他拿奖就不出来折腾了吗?怎么忽然想通了?
苏晚抬头看了一眼漫天的雪,远处大厦的电子屏上正在循环播放陆屿拿奖的采访,他笑得温润得体,说感谢公司感谢粉丝,半句没提那个陪着他熬了三年的人。
苏晚嗯,想通了,以后我要为自己活。
挂了电话,她直接回了两人住了三年的公寓,收拾东西的时候半点犹豫都没有,属于她的东西本来就少,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临走前她把之前所有给陆屿写的歌的手稿全都抱到了楼下,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火光映着她的脸,她半点眼泪都没掉。
第二天圈子里就传开了,曾经圈内有名的天赋型创作人苏晚,正式宣布退圈,没人知道她去了哪。
三年后。
市中心最繁华的金融商圈,刚敲完钟上市的星芒文化楼下,围满了扛着相机的记者,都在等传说中从没露过面的星芒老板。
黑色宾利停在楼门口,苏晚穿着剪裁利落的驼色大衣,踩着细高跟刚下车,就被人堵在了台阶上。
陆屿穿着黑风衣,眼下是明显的青黑,整个人看着瘦了一圈,红着眼死死盯着她,指尖都在抖。
周围的记者瞬间疯了,快门按得咔嚓响,谁都没想到顶流陆屿会堵在星芒公司门口。
陆屿晚晚,我错了,过去是我不懂珍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苏晚挑眉看着他,指尖还拎着刚签完的上市文件,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她脸上半分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周围的记者都屏住了呼吸,镜头齐刷刷对准了两人,等着看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