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电视屏幕上,游戏画面的光影在黑暗里明明灭灭,雷狮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指按着手柄噼里啪啦一通操作,屏幕上爆出一串华丽的连击音效。
佩利老大!左边左边!那个残血的跑了!
佩利的声音从另一张沙发上传来,他趴在沙发上,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吃完的肉干,手柄被他捏得咔咔响,屏幕上他的角色正追着一个残血的敌人满地图跑。
帕洛斯整个人陷在靠垫里,姿态懒散,电脑屏幕上还挂着游戏结算画面,耳机挂在脖子上,键盘旁边散落着三四个空饮料罐。
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按键,甚至还腾出一只手来刷手机,偶尔才抬眼看一眼战局,像是随时都在盘算着什么。
卡米尔则安静地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习题集,围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蓝色的眼睛里,他操控的角色稳稳地守在据点,不紧不慢,滴水不漏。
这是雷狮海盗团每个星期最固定的安排——周五晚上的游戏之夜。
从天黑打到天亮,饿了就叫外卖,困了就倒在沙发上眯一会儿。
雷狮把这称为“增进团队感情的团建活动”,但在除卡米尔外的其他人看来,这不过是他拉人陪自己打游戏的借口罢了。
佩利老大!你倒是掩护我啊!
佩利大喊。
雷狮自己菜还怪老子?
雷狮头都懒得回,手指飞快地按着组合键。
电视屏幕上爆出“胜利”的字样,雷狮满意地往沙发背上一靠,正要开口嘲讽佩利刚才那波操作实在太下饭。
“砰!”
客厅门被一脚踹开。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佩利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帕洛斯的手指一顿,角色被人趁机反杀,只有卡米尔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柄,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
雷伊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利落的便装,头发扎在脑后,表情冷淡,气势却像刚踹开了什么犯罪窝点的门,她的视线在昏暗的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雷狮身上。
雷伊雷狮。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雷狮干嘛?大半夜的,你拆门啊?
雷狮的手柄停在半空,游戏角色在屏幕中央站着挨了好几枪也没反应,他慢慢转过头挑了下眉,语气里带着点被打断游戏的不爽。
雷狮姐,你进门能不能用正常的方式?
雷伊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径直走到茶几前,双手撑在桌沿,俯身看着自己弟弟,那双紫色眼眸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更多的是一种“你给我听好了”的压迫感。
雷伊我刚收到消息,桃芷回来了。
雷狮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房间安静了大概三秒,雷狮手里的鼠标滑了一下,屏幕上的人物原地转了个圈,他抬起头,紫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震动,然后迅速被一层惯常的痞笑盖住。
雷伊他回国了,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
雷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雷伊和你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飞机今天上午到,你现在去机场接他。
雷狮没有立刻回答,他手里的手柄还捏着,屏幕上的光映在他紫色的眼睛里,明暗不定。
雷狮(桃芷回来了。)
雷狮(那个家伙……回来了?)
雷狮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三年前桃芷突然说要出国,然后人就飞到了地球另一边,从那以后,他给桃芷发的消息,隔十天半个月才回一条,回的还大多是表情包,偶尔附一张天空或者食物的照片,配文不超过五个字。
朋友圈更别提了,一年更新不超过三条,还都是转发,雷狮有时候觉得自己养了个电子宠物,还是那种信号不太好的电子宠物。
他以为那家伙在国外待得乐不思蜀了,结果这人不声不响地,回来了?
雷伊愣着干嘛?
雷伊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雷伊要我给你叫辆车?
雷狮不用。
雷狮把游戏手柄往沙发上一扔,站起来,扯了下衣领,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雷狮我换件衣服就走。
他顺手扯过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很快,快到像是怕谁反悔似的,他经过雷伊身边时,顿了一下。
雷狮……哪个航站楼?
雷伊就是爸爸和大伯出差总是经过的那个机场。
雷伊报了个航站楼编号,雷狮点点头,大步往玄关走去。
佩利老大!等等!
佩利从沙发上蹦起来。
佩利什么意思啊?去哪啊?我也去我也去!
雷狮去接人。
雷狮头也不回,弯腰换鞋。
佩利接谁?
佩利几步蹦到他身后,一脸好奇。
佩利老大,我们是要去摘桃子吗?
雷狮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帕洛斯在旁边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卡米尔已经合上了习题集,默默地站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围巾和外套,显然打算跟着去,他没有说话,但那双蓝色眼睛里的期待,比谁都藏得深。
雷狮不是去摘桃子。
雷狮站起来,拉开门,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头上的白色头巾微微扬起,他回头看了佩利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带点痞气的弧度。
雷狮是去接我的发小。
帕洛斯收起手机,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他笑了笑,语气是惯常的温和。
帕洛斯我也一起去吧,人多好帮忙拿行李。
雷狮扫了一眼全员,扯开嘴角。
雷狮走,接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