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空悲切

#莫问天#枫言 #白漓

腥风卷着碎石呼啸而过，大地被撕裂出数道深壑，断裂的兵器插在泥土里，还在微微震颤。

枫言半跪在地，脊背挺得笔直，却止不住剧烈地颤抖。他胸口破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色浸透了素色衣袍，顺着指尖一滴滴砸在岩石上，晕开暗沉的红。

他身前，是脸色惨白、气息紊乱的莫问天。

方才那一记足以撕碎神魂的绝杀，本是冲着莫问天心口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枫言没有半分犹豫，纵身挡在了他身前，硬生生以肉身扛下了那道灭魂之力。

“枫言！”

莫问天踉跄上前，伸手想去扶他，指尖刚触到对方冰冷的衣料，就被滚烫的鲜血灼得一颤。

枫言缓缓抬起眼，原本清亮温和的眸子此刻蒙上一层浓重的死气，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伤口，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

“别……别慌。”他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仅剩的生机，“你不能死在这里。”

莫问天攥紧了拳，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愧疚与痛苦：“是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他天资卓绝，年少成名，可此次独行遭遇埋伏，险些陨落，若非枫言千里赶来相救，今日便是他的埋骨之日。

枫言摇了摇头，抬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住他的肩：“问天，你心怀大道，前路远大……不能止步于此。”

灭魂之力侵入神魂，重创经脉脏腑，寻常疗伤丹药根本无用。生机飞速流逝，魂魄都在一点点溃散，他撑不了多久了。

莫问天看着他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他立刻翻出身上珍藏的上古续命秘宝，又以自身本源灵力，配合阵法，强行锁住枫言溃散的生机。

淡金色的灵光笼罩住枫言周身，一道道晦涩的符文在他体表流转，像是一张脆弱的网，死死拖住他即将消散的性命。

只是，这只能续命，不能疗伤。

枫言陷入了长久的沉睡，意识浮沉，肉身残破，神魂受创，如同一件濒临破碎的瓷器，靠着外力勉强吊着一口气，生死悬于一线。

莫问天将他安置在崖底一处隐秘的灵泉洞府之中。洞府灵气充裕，他布下重重禁制，隔绝外界一切侵扰，又留下无数保命丹药、护阵，以秘法稳固枫言的生机。

他坐在石床边，静静看着沉睡的枫言。

少年紧闭着眼，长睫覆下，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微弱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莫问天低声开口，语气沉重而坚定：“枫言，今日你以命护我。此恩，我莫问天此生必报。”

“只是我如今修为不足，眼界狭隘，连护你周全都做不到。”

灭魂之伤，寻常医术无解，唯有世间最顶尖的机缘、上古灵药、域外奇珍，或是突破更高境界后的无上力量，才能彻底根治。

他不能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只会守着一个无法醒来的人，什么都做不了。

他要外出历练，走遍山河，闯遍秘境，寻遍天下至宝，提升修为，直到拥有足够的力量，回来唤醒枫言，治好他所有伤势。

“我走之后，禁制会护你平安。”莫问天伸手，轻轻拂过枫言微凉的脸颊，眼底是化不开的执念，“你一定要活着，等我回来。”

“无论多久，无论多远，我必会归来。”

待一切布置妥当，洞府禁制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余下灵泉潺潺，安静守护着沉睡濒死的枫言。

莫问天最后回望一眼洞府方向，转身，毅然踏上了前路未知的历练之路。

前路万里，风霜万里，凶险万里。

可他心中只有一个执念——

变强，归来，救枫言。

而洞府之中，少年残躯卧榻，生机被强行维系，在漫长沉寂里，静静等待着那个奔赴远方、许诺归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