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毯上洇出半片暖融融的光斑。
苏软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指尖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草莓大福,腮帮子还鼓鼓的,听见门口传来指纹解锁的声响,眼睛瞬间亮了亮,像只听见主人回家的小兔子似的,趿着毛绒拖鞋就哒哒哒跑了过去。
沈宴之刚换下沾了寒气的西装外套,怀里就撞进来个软乎乎的小团子。
他眉梢微挑,顺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指尖触到她后背软薄的家居服,温度比平时稍低了点。
苏软沈先生你回来啦!我今天跟着教程做了小蛋糕,就是有点烤糊了,你会不会嫌我笨呀?
小姑娘仰着一张白净的小脸,眼尾还有点天然的粉,说话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手背在后面偷偷揪了揪衣角,一副忐忑又期待的模样。
佣人们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说话,谁不知道沈总最厌恶别人碰他厨房的东西,上次有个新来的阿姨不小心动了他定制的刀具,当天就被辞退还扣了三个月工资。
沈宴之做了什么?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指尖轻轻蹭了蹭她软嫩的脸颊,眼神深了点。
苏软以为他要生气,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圈,拽着他袖口的手指紧了紧,委委屈屈地把藏在身后的小瓷盘举起来。
上面的蛋糕确实烤得有点焦,边缘黑乎乎的,卖相格外难看,上面还歪歪扭扭挤了点奶油,写着歪歪扭扭的「沈先生」三个字。
苏软我知道不好看……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扔掉,我下次肯定做好。
她说着就要把盘子往回收,手腕却被沈宴之攥住了。
男人伸手捏了块没烤糊的部分放进嘴里,甜腻的奶油味裹着点蛋糕的香气,味道其实不算好,他却慢条斯理咽了下去。
沈宴之下次不准进厨房,万一烫到怎么办?
他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转身把外套递给佣人,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散放着的几份文件,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那是他今天早上带回来的,城西那块地的竞标资料,本来是随手放在这儿的,没想到她今天会在客厅待着。
苏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啊了一声,赶紧跑过去把文件拢成一叠递给他,手指还不小心蹭到了最上面那张标注着标底的纸。
苏软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吃点心的时候不小心碰散了,我没乱看的,我看不懂这些东西。
她急得耳朵都红了,把文件往他怀里塞的时候还差点掉在地上,慌慌张张的样子落在沈宴之眼里,只觉得好笑。
也是,这小姑娘从小就乖得很,连上学的时候别人借她作业抄她都要红着脸犹豫半天,满脑子除了吃就是玩,哪里看得懂这些商业文件。
沈宴之没事,想看就看,反正你也看不懂。
沈宴之接过文件随手放在旁边的置物架上,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转身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沈宴之我要开个视频会,别乱跑,嗯?
苏软好!我就在客厅吃水果,等你出来吃晚饭!
苏软乖乖巧巧地点头,抱着果盘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进了书房关上门,脸上那副软萌的表情才慢慢淡了点。
她指尖捏着一颗草莓,慢悠悠地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茶几底下的手机震了震,她弯腰拿起来,屏幕上是好友发来的消息,问她东西拿到了没有。
苏软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刚发出去,书房的门突然开了。
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抬头就看见沈宴之站在书房门口,指尖还搭在门把手上,眼神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沈宴之手里拿的什么?
男人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好几个度,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苏软赶紧把手机背在身后,又摆出那副慌慌张张的模样,眼眶瞬间又红了。
苏软没、没什么,就是朋友给我发的小蛋糕教程……
她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在沙发靠背上,看起来吓得不轻。
沈宴之在她面前站定,朝她伸出手,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沈宴之给我。
苏软咬着唇,磨磨蹭蹭了半天,才把手机递过去,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沈宴之接过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她和好友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消息是她发的「标底我记下来了,明天你让人把资料送过去就行」。
空气瞬间静了下来。
苏软的心跳得飞快,却还是抬着那张白净的脸,眼尾红红的,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却在数着数。
一,二,三。
沈宴之慢慢抬起眼,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刚才还带着点暖意的眼底,此刻翻涌着谁都看不懂的情绪,偏执的暗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突然笑了,伸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俯下身,伸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沈宴之原来我们软软,这么聪明啊。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低低的笑意,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最后停在她的脖颈处,温热的触感贴着皮肤,让苏软忍不住颤了一下。
沈宴之看着她瞬间泛粉的耳尖,喉结滚了滚,低头凑到她耳边,呼吸洒在她敏感的耳后。
沈宴之那你说,我现在是该把泄露标的的你送进去,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了门铃声,响得很急,还伴随着有人拍门的声音。
苏软愣了一下,抬眼就看见沈宴之眼底的暗色沉得更厉害了,他直起身,没看门口,反而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沈宴之先算我们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