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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楔子+卷尘翻云(1)

樊笼——木苏里判官同人续作

一穷窘书生半雪寒窗数十载,屡试不第,家财似流水一贯而空,京师所不得容之,遂于一城外一潦草茅屋草草下榻,兴许因风寒攻心,竟一病不起形如枯槁,诚当朝不虑夕。

书生于苦病中,竟幻有一梦,境内之物皆如幻似影,所见之人皆无形面,不可述之。书生大恐而仓皇四逃,竟回于原处,周而复始,终不得路。唯道侧金榜可见其详尽。书生之名昭然落于甲等,书生知幻而若真,倾时地动山摇。书生于迷离间,竟见得一仙人,身着红袍,有傩面伴之,不可见其真容。

恍惊而再起,四下无常,皆为常时之态,大病已愈,不知其由。书生大羡见仙人于梦中,故四处说书评梦,竟得同理之人。

如是久之,其闻广为流传。

书生所记梦中事,谓之"笼"。众皆为仙人断尘缘,了挂碍,而得诸世轮回,皆称之——判官。

正文:"辅历二0二二年.

“这是张家乱局解后第二年,虽说我拙于以文字记事,但每逢想起去年一番景象又觉得爷爷说的不错,该记下些什么,于是翻了笔墨,又写了些。

虽说张家陷了大事,名谱图上却依旧守于首位,张岚接任家主后,虽说张家威望甚减,却也是步入正轨。旧张家本家的庭院,张岚也没收拾,依旧是那副残破模样,说是给后世一个警醒。想来也是,是该好好看看的。

幸有松云山修灵安神之效,张雅临已无大碍,前些日子也已出了局,好像什么都回来了。只是这次送闻哥,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说是和祖师爷回松云山,以灵本修补聚合凡尘的界。为了防止笼中凡尘渗破,卜宁老祖布了局,虽说是好事,却再也难见了。

说来也是,一个送行,一句话就能引得这么多牵挂。解笼人这一脉修的就是满身清明,不偏不倚,干干净净来,干干净净走,求得无挂无碍,我现在才明白爷爷所说的成个清明人,实在太难。

解的笼多了,看的也就更明白。也许看到了红尘百态,也就更能放下了。

别过了,闻哥。下回见面,再把爷爷失约的那盏茶续上。

夏樵

于宁安”

时值清明,窗外绵绵细雨点着沈家后院洁白无尘的白梅。沈翊立于书房口,倚着门翻看着这封他师父二十年前写的信。

信纸面早已附上了斑驳的黄色斑点,渗着丝丝缕缕酸朽的气味,它一直被封在信封里,压在柜子的最底层。解笼之人不喜欢说年代之类的话,对于他们只是些凡尘的味道,夹杂着泥土和人心。

他把信重新封上,绕上线又塞了回去,起身时一个没站稳,视线透过窗户落于后院悄静的白梅。

他听他师父说过,此梅化尘而行之,宿怨之托也。说是原本后院没几株,后来他师父有能力上了图谱,后院的白梅才多起来的。

之前他还小时,夏樵手把手教他做木偶的时候,提过一嘴。也许是岁数大了,也许是在笼里见过太多人间百态,他总是会说以前什么,以前什么……

夏樵手捻着细针于成形的木偶上穿胸而过,说:“这是我爷爷以前教我的,从这穿过去,木偶就不会活过来……”,

他笑了笑,又聊起院里已成林的白梅,叹了口气,又笑又叹的,一时让沈翊摸不清楚他师父是在高兴还是在惋惜。

小孩子的心思是简单的,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直接开口问了他师父是高兴还是难过。

可夏樵把拼好的木偶塞给他后,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那时候咱家情景差,我爷爷去世早,留了个胆子小的我。我本事小,解不了笼。”

夏樵从角落里拎了个水桶,走向后院,给每一株白梅上了点水。

“这里第一株白梅还是闻哥化的,化了我爷爷的笼,我当时胆小,整天哭着喊着,整个屋子找不到一点清净。"

他说这话时又笑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真的被什么逗笑了,眉眼弯弯。

二十年足以让荒芜的后院覆满白梅,能让十八岁的胆小鬼变得能独当一面,也能让他容颜枯化,下巴上青渣一片。

"师父,我记得你说过这白梅是红尘挂碍,是太多人的放不下,浇水,他们能长大吗?"沈翊问。

"红尘滋的是情欲,有情有欲便有世间情,人间泪。挂碍不舍,常情之事,人皆有之。为人一世,一路点灯,为一日人,点一盏灯,有一念情,方为红尘。有人便有灯,有灯则有人。这梅,会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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