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劫渊的业火舔着焦黑的岩壁,空气里飘着皮肉被烧得发焦的糊味。苏清焰攥着锈得发钝的短刀,指尖嵌进岩壁的裂缝里,血珠顺着石缝往下滴,砸在翻涌的火舌上,滋啦一声就没了影。
她低头看了眼胸口的窟窿,那里曾经嵌着她修了三百年的灵骨,是她作为龙域最年轻的天才驯龙者的证明,也是她给苍渊的定亲信物。三百年守在龙境边境,她替他挡过天界的雷劫,平过地底的暴乱,连他最喜欢的流萤草,都是她踩着万刃崖的冰棱摘回来的。
结果大婚当日,他亲手把她按在祭台上,指尖洞穿她的胸膛,笑得温柔又残忍。
耳边突然传来龙翼扇动的风声,带着熟悉的龙涎香,苏清焰猛地抬眼,就看见崖边立着个玄色衣袍的男人,银发用金冠束着,额角的龙鳞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正是苍渊。他身边跟着个穿粉裙的小姑娘,挽着他的胳膊,娇滴滴地晃了晃。
苍灵姐姐还活着呀?我还以为万劫渊的业火早就把你烧得连灰都不剩了呢。
小姑娘的声音甜得发腻,苏清焰认得她,是苍渊捡回来的幼龙,当初她还抱着她,教她怎么化形,怎么御使风系法术。现在小姑娘脖子上戴的灵骨项链,就是从她胸口挖出来的东西。
苏清焰撑着短刀慢慢站起来,业火蹭地顺着她的衣摆往上爬,却半点没伤到她,反而像活物似的缠上她的刀刃,把锈迹烧得干干净净,泛出冷冽的红光。她脸上还有烧伤的疤,从左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笑起来的时候牵扯着伤疤,显得又野又戾。
苏清焰挺让你们失望的,是吧?
苍渊的眉头皱了起来,视线落在她胸口还在渗血的窟窿上,指尖动了动,像是想过来扶她。
苍渊清焰,你别闹,灵骨给灵儿是因为她天生灵脉不全,你修为高,没了灵骨也能慢慢修,跟我回去,我让全龙域的人都尊你为龙后。
他说话的语气还是跟以前一样,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好像之前把她丢进万劫渊的人不是他,好像他只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女孩。
苏清焰笑出了声,握着刀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她想起之前每次苍渊这么跟她说话,她都会软下来,不管他提什么要求都答应。可现在她胸口的窟窿还在疼,万劫渊三百年来业火烧魂的疼还刻在骨头缝里,那些掏心掏肺的好,早就跟着灵骨一起被挖走,烧成灰了。
苏清焰龙后?我呸。
她脚下一点,整个人像支离弦的箭似的朝着崖边冲过去,刀刃上缠着的业火窜起半丈高,直劈苍渊的面门。苍渊没料到她真的敢动手,慌忙召出龙鳞盾挡了一下,哐当一声巨响,龙鳞盾上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细纹。
他后退了两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苍渊你疯了?你可知这业火沾了龙气会烧得你魂飞魄散!
苏清焰魂飞魄散也比被你们这对狗男女恶心死强。
苏清焰招招都往死里砍,刀风带着业火的热度,燎得苍渊的银发都卷了边。旁边的苍灵吓得尖叫一声,召出风刃就往苏清焰背后刺,苏清焰头都没回,反手一刀就把风刃劈碎,余威扫在苍灵的胳膊上,苍灵痛呼一声,胳膊上瞬间起了一串燎泡。
苍灵哥!你看她!她敢伤我!
苍渊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身后展开墨色的龙翼,龙威铺天盖地压下来,周围的业火都晃了晃。
苍渊苏清焰,我给过你机会了,别不知好歹。
他抬手就朝苏清焰的肩膀抓过去,指尖的龙鳞泛着寒光,跟当初挖她灵骨的时候一模一样。苏清焰不闪不避,迎着他的手冲上去,刀尖一转,直接扎进了他的肩膀。
温热的龙血溅在她的脸上,苏清焰笑得更疯,刀刃往下压了压。
苏清焰苍渊,你记着,从今天起,我苏清焰不再是什么驯龙者。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他震惊的脸,又扫过他身后吓得脸色惨白的苍灵,以及远处闻风赶来、黑压压一片的龙族护卫。
苏清焰我是来斩龙的。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量攥住,苍渊忍着痛,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按在怀里,龙翼收拢,把两人都裹在里面。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她从未听过的慌乱。
苍渊不准走。
苏清焰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刀刃上的业火已经烧到了他的皮肤,冒出淡淡的青烟。她能感觉到他胸口的心跳,跟三百年里她靠在他怀里听过的频率一模一样。
远处的龙族护卫已经弯弓搭箭,泛着寒光的箭尖齐刷刷对准了她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