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琳,有什么矛盾我们就冷静下来好好解决好吗?算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卫生间的瓷砖倒映出姜锦书恐惧的脸,寒意从她贴着瓷砖的膝盖开始肆意蔓延。
简琳用食指的骨节轻挑着她的下巴。
“我给过你机会了。”
姜锦书的眉头皱起:“因为我…因为我没答应你的表白,然后你现在要报复我?”
简琳挑了下眉,很带挑衅意味的说:“那又怎样?但就算这样你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不是吗?”
姜锦书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这一年的时间居然都没有看清自己的朋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我说了我只拿你当朋友。简琳,你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印记烙在你左心口吗?”简琳狞笑着拍拍她的脸,附在姜锦书的耳边:“因为我要让你心里永远有我简琳,既然你不爱我,那就让你恨我好了,毕竟恨比爱长久…”
姜锦书沉默许久,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挣脱开她们,迅速从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寒光一闪,她死死抓着简琳的手,与她一起把那东西抵在她自己的脖子上。
“你疯了?!”简琳眼里终于多了些别的情绪,手中那冰冷刺骨的东西,是一把折叠刀。
姜锦书双眼血红的看着简琳,手上的力道此刻大得使简琳无法挣脱,跟班们一个个也都目瞪口呆,没有一个人敢过来。
“你之前问我带刀切水果会不会划伤自己,叫我别带了。现在我告诉你它的用途,你敢用吗?”
“对啊,我恨你。你不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吗?我恨你,快来杀了我。”姜锦书从未落出过这种表情,愤怒、绝望,且疯狂,她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刀刃划破她白皙的脖颈,鲜血溢出,顺着脖子缓缓向下,在衣领上、身上留下一片绯红。
简琳看着那刺眼的血红,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把刀从她手上夺下。“别闹了!”她大呼出声。
“你以为我不恨你吗!你以为我只因为这一件事恨你吗!”眼泪夺眶而出,但她的面孔依旧狰狞,那颗心更像个无底的黑洞,像要吞食掉一切光明。“你抢走了我那么多,你还抢走了她!”
“为什么谁都那么喜欢你!你到底哪里那么好…”
简琳说的太激动了,以至于喘起了粗气,嘴唇发紫,呼吸困难。
“咚”她晕倒在地上。
姜锦书一个激灵,从桌子上起来,后背渗满冷汗。
她也像梦中的简琳那样大喘着气,心脏猛烈撞击胸腔。她又梦到那段过往了。
从那次她发了一次狠后,简琳再也没找过她,在走廊遇见也只是投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像是嘲弄,像是不甘,有时甚至还有一丝的暧昧。姜锦书会当她是精神失常。
教室里的冷光灯照得她眼睛酸痛,痛苦的回忆还笼罩着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跑了出去。
在厕所水池吐完后嘴里的苦味怎么也冲不淡。她后来患了厌食症,连能吐的东西都只有苦涩的胆汁。
“喝口这个吧,甜一点。”简澜在她身后出现,姜锦书猛的转头,简琳和简澜的脸重叠着,她又开始干呕了。
“你是不是想起…我妹妹了?”简澜给她拍着后背,姜锦书躲开她,后背猛的撞在墙上。
简澜慢慢靠近,她眼里看到的只有阴影下隐着的“杀人犯”的眼睛。
简琳和简澜…不是一般的像…
“我真的求你了,别再逼我了…”姜锦书抓着头发,眼神空洞,好像失去了三魂六魄。她又抽出了那把刀,但简澜像有准备一样一把夺过,踢向远处。她抓住姜锦书的双手,摇晃着她:“你清醒一些!”但又被甩开。“别碰我!”她伏在池旁,尝试冷静下来,后背上感受到一阵温度。
简澜在背后抱着她,眼中一片晶莹。
“你哭什么?”姜锦书红着眼睛回头看她。
“我…我心疼你。”
姜锦书沉默良久,简琳的姐姐居然是个很有共情力的人吗?
姜锦书的脸很红,神志也不是很清楚,简澜探探她的额头,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务室。”简澜挽过她的胳膊。
好在医务室离这里近,简澜半拖半拽的给她送进医务室躺着,消毒水味直冲鼻腔。
“都烧成这样了,找老师请假让她回家吧。”校医盯着温度计上的数字对简澜说。
简澜点头应下,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来,姜锦书昏昏沉沉的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
“别恨我…对不起我没能救下李晓…”她呜咽着,眉头紧皱。简澜不明所以,姜锦书依旧在自言自语。
“我没能让她调整好情绪,她就…对不起简琳…我救不了她…我一直忍着你对我的伤害,但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吗,求你,放过我吧…”姜锦书闭着眼呢喃着,泪珠从眼角滑落,濡湿枕巾一片。
简澜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久久无法平静。她轻轻把姜锦书的手塞进被子。
“她不会恨你的,睡吧。”
简澜转过身,眼神比她还要空洞,独自走在空空的走廊,鞋底的声音在走廊中“嗒嗒”回响。走廊尽头荧光绿色的安全通道标志突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