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一中百年校庆的气球飘得满校园都是,表彰大会刚散场,苏晚攥着刚领的特等奖学金证书,脚步放得飞快。
身后几个同班女生的议论声还飘在风里,她懒得回头,指尖无意识蹭过证书上烫金的名字,满脑子都是刚才没算完的那道物理竞赛题。
拐去实验楼的小路要经过行政楼后面的窄走廊,往常这个点没人走,苏晚刚拐过弯,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度,她惊得抬头,撞进一双沉得像寒潭的眼睛里。
左砚辞身上还穿着定制的西装,袖口挽到小臂,腕骨上的冷光刺得苏晚眼皮跳了跳。她认得这个人,左家的掌权人,一中校董里最年轻的那位,刚才表彰大会他还坐在主席台上,整个过程没说过一句话,气场冷得周围三排都没人敢坐。
苏晚挣了两下没挣开,眉心拧成个小结。
苏晚放手。
她声音清清淡淡的,跟平时给同学讲题时的语气没差,只是耳尖悄悄泛了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晒的。
左砚辞没放,反而往她那边又凑近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得极近,他身上冷松的香水味裹着点淡淡的烟草气,扑在苏晚脸上。
走廊两端都被人刻意挡住了,偶尔有路过的脚步声,都绕得远远的,没人敢往这边看。
左砚辞刚才领奖的时候,怎么不抬头看我?
他的声线比刚才在台上讲话时哑了好几个度,尾音勾得人耳朵发麻。苏晚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瞬间觉得更离谱了。
苏晚我为什么要抬头看你?我还要去实验室做竞赛题,没时间跟你耗。
她又挣了下手腕,这次左砚辞松了手,却伸手挡在了她前面,后背靠着墙,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苏晚皱着眉抬头看他,心里那点困惑快溢出来了。她跟这位左先生总共就见过三次,第一次是她去省参加竞赛拿了冠军,他作为赞助商给她颁的奖,全程没说超过三句话;第二次是她奶奶生病住院,手术费凑不齐,有人匿名捐了钱,后来她查了好久才查到是他捐的,她去找他还钱,他只说让她好好读书;第三次就是今天校庆。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她实在想不通他堵着自己要干嘛。
左砚辞垂着眸看她,小姑娘今天穿了洗得发白的校服,扎着高马尾,额前碎发被汗湿了一点贴在皮肤上,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就是看他的眼神里全是防备,像只炸毛的小猫。
左砚辞听说你这次模考又是全市第一?
苏晚愣了愣,下意识点头。
苏晚嗯,你问这个干嘛?钱我已经凑得差不多了,下个月就能还给你,我没打算欠你人情。
她以为他是来要债的,赶紧把兜里的银行卡摸出来递到他面前,指尖都绷得紧紧的。
左砚辞没接卡,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喉结滚了滚,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震得苏晚递卡的手都抖了一下。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左砚辞笑,平时不管是新闻里还是学校的公示照片上,他永远都是一张冷得能冻死人的脸。
左砚辞我不要你还钱。
苏晚那你要什么?
苏晚更懵了,捏着银行卡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她长这么大,最不想欠的就是人情,尤其是陌生人的人情。
左砚辞往前又凑了凑,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苏晚能数清他眼尾的那颗小痣,他的呼吸扫过她的额头,声线哑得撩人。
左砚辞我要你。
苏晚的脑子“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刚才没算完的物理公式全炸成了烟花。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左砚辞看着她呆愣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又深了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攥得发红的指尖。
左砚辞下次竞赛再拿第一,奖励嫁给我,怎么样?
苏晚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她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差点撞到墙上,手里的奖学金证书都差点掉在地上。她抬头看着左砚辞认真的表情,完全没注意到走廊另一端,她的班主任正举着手机,把刚才的画面拍得一清二楚,手指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