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物理与诗

周三下午是物理实验课。

苏墨水最头疼的就是物理。那些公式和电路图在她眼里就像乱码，无论怎么背都记不住。

实验室里吵吵嚷嚷的。老师讲完注意事项后，让大家自由组队。

“苏墨水！来我们组！”闺蜜林小满冲她招手。

苏墨水刚要走过去，物理老师的声音响了起来：

“陆沉渊，你那边还缺人吧？苏墨水，你去帮帮陆沉渊。”

全班瞬间安静了一秒。苏墨水僵在原地。

陆沉渊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调试万用表，听到老师的话，他只是抬了抬眼，没有任何表示。

苏墨水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

“那个……我会的不多，你别嫌弃。”她小声说。

陆沉渊没说话，递给她一根导线：“拿着这个，红接红，黑接黑。”

实验内容是测量未知电阻。

苏墨水笨手笨脚地接线，几次都接触不良。陆沉渊操作得极快，手指翻飞间，电路就通了。

“你看，”他把示波器的屏幕转向她，“波形在这里。电阻越大，振幅越小。”

苏墨水盯着屏幕，眼睛微微发亮：“像心跳。”

陆沉渊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第一次认真地看向她。

“什么？”他问。

“没什么。”苏墨水有点窘迫，“就是觉得……这些线条跳动的节奏，很像心电图。”

陆沉渊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你知道这叫什么现象吗？”

“什么？”

“阻尼振动。”他说，“所有的波动最终都会归于平静，就像声音最终会消失。”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苍凉。

苏墨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低下头假装记录数据。

实验结束的时候，下课铃响了。

大家蜂拥而出，陆沉渊收拾器材的动作却很慢。苏墨水正准备走，他忽然叫住了她。

“苏墨水。”

他念她的名字，音调平平，却莫名让她心头一颤。

“你的笔记本，掉了。”

他从实验台底下捡起一个黑色的硬壳本子，递给她。

苏墨水接过，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她的秘密——里面写满了诗。谢谢。”她把本子紧紧抱在怀里，逃也似的跑出了教室。

那天晚上，晚自习间隙。

苏墨水趴在栏杆上吹风，忽然感觉有人站在她身侧。

她转头，又是陆沉渊。

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不用谢。”他说。

苏墨水愣住：“什么？”

“下午的事。”陆沉渊看着远处的灯火，“你写的诗……挺好的。”

苏墨水猛地抬头，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他看了？他什么时候看的？

陆沉渊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淡淡地说：“以后物理不会，可以问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

苏墨水握着那瓶水，指尖冰凉，心里却烫得厉害。

她不知道的是，陆沉渊回到教室后，打开了自己的错题本。

在那一页空白的角落，他用极细的中性笔，写下了一行字：

“阻尼振动终会停止，但如果声源一直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