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一二

晨跑相撞

九月清晨的风裹着微凉的桂花香，校门口的预备铃已经扯着嗓子响了第二遍。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几乎是踩着铃声的尾巴往校园里冲。

跑在前头半步的是江雾，足足高出身后人一个头，利落的黑色鲻鱼头随着跑动晃出利落的弧度，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贴在光洁额头上，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只套着里面白色短袖，长腿迈开，步伐又快又稳。

紧随其后的林穗扎着高马尾，乌黑长发束得紧紧的，发尾随着奔跑一颠一颠，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啃完的包子，呼吸微微发喘，死死咬着牙往前追。

只差三秒，两人险险在校门关闭前冲了进去，双双刹住脚步，后背微微起伏，大口喘着气。

“说了早点出门，非要赖床。”江雾侧过头，声音清清淡淡，自带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的从容淡定，眼角扫了眼林穗慌乱的模样，带着点毫不掩饰的调侃。

林穗抬手擦了下额角薄汗，不服气地抬眼瞪她，马尾晃了晃：“还好意思说我，是谁昨天刷题到半夜，今早差点起不来？要不是我喊你，咱俩现在都得站在校门口罚站。”

整个年级谁不知道，江雾永远霸占榜首，她林穗万年屈居第二。两人是从初一斗到高二的死对头，每次大考小考都要暗自较劲，卷子发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对比总分；可偏偏又是最合拍的挚友，上下学结伴，晚自习一起刷题，无话不谈。

一个鲻鱼头冷感利落，常年稳居第一，冷静自持；一个高马尾温柔秀气，稳居第二，韧劲十足，站在一起反差格外惹眼，路过的老师同学都习惯多看两眼。

预备铃彻底停下，教学楼传来早读的喧闹声。

江雾直起身，拎起臂弯的校服，率先迈开步子往教学楼走，薄唇轻扬：“这次月考，我照样压你十分。”

林穗立刻快步追上，跟在她身侧，马尾甩得更用力：“走着瞧，这学期我肯定超过你。”

晨光落在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上，一高一矮，一酷一软，吵吵闹闹地消失在走廊拐角。

踩着最后一声铃响冲进教室，江雾长腿一迈先落座，课桌中间只隔一条浅浅的分界线。林穗紧跟着扑到旁边座位，高马尾晃得厉害，喘得胸口起伏。

江雾鲻鱼头的碎发垂在眉前，单手随意搭在桌沿，侧眼斜睨她：“跑这么急，早饭包子汁蹭校服上了。”

林穗慌忙低头扯袖子，脸色一垮，伸手推了把江雾的胳膊：“还不是你磨磨蹭蹭收拾错题本，不然我们根本不用狂奔。”

两人是全班唯一的固定同桌，年级第一配万年第二，全校皆知的欢喜对头。班主任特意把她们安排坐一起，说是互相促进，可两人每天大大小小拌嘴没停过。

早读试卷刚发下来，鲜红总分摆在眼前，江雾依旧压了林穗六分。

林穗捏着卷子，笔尖狠狠戳在自己失分的选择题上，胳膊肘怼了怼江雾：“这次纯属我语文作文发挥失常，下次绝对反超。”

江雾漫不经心地翻着自己的试卷，指尖圈出一道林穗错得离谱的基础题，推过去：“基础题都丢分，拿什么反超？”

一句话噎得林穗说不出话，鼓着腮帮子扭头不理她，自顾自拿出笔记本抄错题。

课间周围同学扎堆闲聊，目光总不自觉落在她们这一桌。

一个身形高挑、短发冷感，一个身段纤细、马尾清爽，常年霸占榜单前两位，吵归吵，却从来不会真的疏远。

林穗刷题容易犯困，写着写着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江雾瞥见，没说话，默默把自己冰凉的矿泉水推到她手边，凉意一激，林穗瞬间清醒。

等到午休教室安静下来，林穗还在跟一道数学大题死磕，草稿纸写满整整两张，依旧找不到突破口。她烦躁地把笔一放，叹气出声。

江雾见了，主动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修长手指点在题干关键条件上，语速清晰利落讲解思路。

讲完题，林穗别扭地道谢，嘴上依旧不饶人：“也就解题比我快一点，下次我肯定能独立做出来，不用你帮忙。”

江雾轻笑，伸手轻轻勾了下她束马尾的皮筋，松了半截：“行，我等着看你拿第一。”

林穗慌忙拢住散落的发丝，抬手拍开她作乱的手，两人在洒满阳光的课桌旁小打小闹，试卷堆叠之间，较劲与温柔掺在一起，填满整个秋日课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