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镜碎】
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把周柯宇整个人从镜墙裂缝里拽了进去。
其余四人甚至来不及反应,镜墙就已经自动修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地板上那一滴新鲜的血迹,证明刚刚的一切不是幻觉。
“柯宇——!”丁程鑫冲过去砸墙,指节通红。
刘宇宁一把按住他:“别砸了,墙后有通道,他已经被带去地下了。”
金靖盯着那名突然出现的“导演”,声音发紧:“你到底是谁?真的是当年的总导演?”
男人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露出手腕内侧一个烫金的数字——000。
“我是这座岛最初的住客。”他笑了笑,“也是唯一一个,从实验里活下来的人。”
张凌赫目光扫过他身后缓缓降下的金属梯:“地下还有层?”
“地下有七层。”男人转身走向梯子,“每一层,都封存着你们一段被抹掉的记忆。”
【下降·记忆回廊】
梯子直通向下,冷白色的灯光一节节亮起。
四人不得不跟上——因为地面出口已经彻底封锁。
B1:废弃更衣室。
一排排衣柜里挂着五年前那档节目的服装,每件胸口都绣着编号。
金靖在最里面找到一个标着“007”的柜子,拉开——
里面放着一只录音笔,播放键一按,传出周柯宇小时候的声音:
“我不想当实验品……我想回家……他们说我妹妹在等我……”
B2:监控室。
满墙屏幕显示着五年前直播间的画面——但观众人数永远是0。
刘宇宁盯着其中一块屏幕:“原来当年根本没有播出……我们只是在自嗨?”
B3:医疗室。
病床上绑着早已干枯的人形痕迹,床头病历卡写着:
“受试者:陆文渊。症状:记忆植入排斥反应。处理方式:清除。”
张凌赫猛地意识到什么:“所以陆晏的父亲不是失踪——是被‘清除’了。”
B4到B6,一层比一层压抑。
直到B7——
【核心·蚀忆实验】
B7是一间圆形大厅,正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透明球体,里面流淌着无数发光的丝线。
周柯宇被吊在球体下方,昏迷不醒。
陆晏站在控制台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这是‘蚀忆’。”陆晏头也不回,“它能提取、篡改、重装人类的记忆。五年前,你们五个人自愿参加了这个实验——为了换取巨额报酬,签下了保密协议。”
金靖脸色发白:“不可能……我完全不记得。”
“因为你们的记忆已经被重写了三次。”陆晏调出一份文件投影——
《开始推理吧·原型测试报告》
参与者:刘宇宁(代号:推门者)、金靖(代号:情绪锚)、张凌赫(代号:逻辑核)、周柯宇(代号:载体)、丁程鑫(代号:备份)。
丁程鑫盯着“载体”两个字:“柯宇他……到底是什么?”
陆晏终于转过身,眼神里带着扭曲的怜悯:
“他是唯一一个实验成功的人——他的记忆可以被无限覆盖而不崩溃。你们每一次‘推门’,其实都是在重置他的记忆,把他变成不同的角色:侄子、园丁、第七住客……而真正的他,早在五年前就‘死’了。”
刘宇宁拳头攥紧:“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我父亲是第一个‘失败品’。”陆晏声音颤抖,“他被清空了所有记忆,变成一具只会重复‘对不起’的行尸走肉,三年前跳海自杀。而你们——你们拿着钱,笑着继续录下一季节目,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控制台突然警报大作。
球体开始剧烈震颤,丝线一根根断裂——
周柯宇的记忆正在崩溃。
【抉择·重置 or 毁灭】
陆晏按下最后一个按钮:“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让球体彻底炸毁,所有人的记忆恢复,但周柯宇会脑死亡。
二,让实验继续,你们永远忘记今天,他继续当‘载体’,活在一个又一个虚假的人生里。”
四个人面面相觑。
没有时间犹豫。
刘宇宁第一个走向控制台:“选二。”
金靖愣住:“宁哥?!”
“他要是死了,我们这四年算什么?”刘宇宁咬牙,“忘了就忘了,至少他还活着。”
张凌赫却按住他的手:“等等——还有第三个选项。”
他看向陆晏:“你把‘蚀忆’的权限交给我们。我们帮你找回你父亲的记忆,作为交换,你放过周柯宇。”
陆晏冷笑:“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信?”
丁程鑫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
“因为……你其实也不想让他死,对吗?”
空气凝固。
陆晏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
周柯宇醒了。
他睁开眼睛,第一句话是:
“陆晏,你爸爸最后对我说的是……‘别怪他们,是我自愿的’。”
球体停止了震颤。
丝线缓缓归位。
陆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跪倒在地。
【尾声·新的推门】
警报解除。
四人扶起周柯宇,却发现他看他们的眼神有些陌生——像是透过他们在看别的什么。
“我好像……梦到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周柯宇喃喃,“每次我都选了不同的路,但结局都一样。”
陆晏沉默地删除了所有数据。
球体暗了下去,大厅灯光渐次熄灭。
当他们重新回到地面时,海雾已经散了。
度假村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沙滩。
远处,一艘小船缓缓驶来。
船上没有人,只有一块浮板,上面钉着一张新的邀请函:
*“第四扇门即将开启。
这一次,没有剧本,没有重置。
只有真正的生死。”*
刘宇宁捡起邀请函,翻到背面——
那里用血写着五个名字,和他们的名字一模一样。
只是顺序,全乱了。
金靖突然笑了,笑得有点凄凉:“所以……我们真的逃出来了吗?”
没有人回答。
海浪声中,第一季的主题曲,隐隐约约地,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