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迷雾笼罩的山林,和煦天光落在肩头,可王衍安心底没有半分松懈,刺骨寒意始终缠绕神魂。
他抬手抚过衣襟内侧的灰木牌,木牌沉寂无光,可方才识海遭阴冷残魂侵袭的剧痛,那道图谋夺舍的歹毒意念,清晰得如同发生在片刻之前。
黑袍残魂隐忍多年,一路暗中庇护,只为等他血脉圆满、肉身臻至巅峰再鸠占鹊巢。对方修为深不可测,藏于暗处无从寻觅,只要木牌一日不离身,这夺舍之危便如悬顶利刃,随时可能落下。
王衍安收敛周身所有外露灵气,运转归衍诀细细冲刷识海,一点点剔除残留的阴冷心魔印记。可那一缕与灰木牌同源的黑气扎根神魂本源,任凭他如何催动本源灵力,都无法彻底根除,仅能暂时压制,不让心魔趁修行时作乱。
“眼下无力抗衡,只能装作全然不知,暗中积攒实力。”
他心底暗自盘算,遂风踏空步今日在迷雾之中彻底融会贯通,已是一大底牌,可对比黑袍残魂依旧不值一提。唯有尽快突破修为、淬炼神魂、觉醒自身四灵根血脉,才有一线自保之力。
思绪沉浮间,两道结伴而行的外门弟子自旁侧山道走来,边走边低声交谈,话语一字不落飘入王衍安耳中。
“玛纳尔山雾瘴总算散尽,听说山后黑岩渊那边,守渊卫最近戒备森严,日夜轮值,半点不许弟子靠近。”
“黑岩渊?那不是咱们宗门专门囚禁重犯与上古凶魂的禁地吗?据说渊底以九天玄铁锁链锁着一尊不知存活多少岁月的残魂,当年犯下滔天杀业,被历代长老联手封印于此。”
“何止如此,传闻那残魂神魂底蕴恐怖,偶尔冲破封印缝隙外泄意念,连凝气九层的长老都要受心魔侵扰。宗门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渊谷三里之内,违者废除修为打入苦役牢。”
“前些时日雾瘴弥漫,黑岩渊封印似有松动,渊底不断溢出凶煞之气,方才整片山头妖兽发狂,多半也是受那股煞气牵引。”
二人话音渐远,消失在林木拐角。
王衍安立在原地,眸中精光骤然一闪。
黑岩渊,囚禁远古残魂的禁地。
他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按住发烫的胸口灰木牌。
黑袍人同样是一缕蛰伏的强大残魂,一心夺舍;而黑岩渊之下,另有一尊被宗门重兵镇压、凶煞滔天的古老残魂。二者皆是残魂之体,其中会不会存在关联?
又或是,那渊底残魂,藏着化解灰木牌心魔枷锁、挣脱黑袍人觊觎的法子?
一念及此,潜藏心底的戒备与一丝希冀同时翻涌。
如今他腹背受敌,明面有洛空屡次寻衅抢夺机缘,暗处有黑袍残魂虎视眈眈伺机夺舍,仅凭自身苦修,不知要耗费多少年月才能拥有自保之力。若黑岩渊内藏克制残魂神魂的秘密,便是他破局的关键。
可宗门禁令森严,黑岩渊重兵把守,玄铁封印层层密布,贸然靠近,只会立刻引来长老追责,轻则废功,重则直接关押,得不偿失。
再者,渊底残魂凶名赫赫,能散出煞气牵动整片山林妖兽发狂,其凶性可想而知,若是贸然接触,恐是刚脱一险,又入另一死局。
王衍安沉吟片刻,缓缓压下心中躁动。
不可冲动探查,需先摸清黑岩渊的布防、封印规律,寻得无人值守的间隙,再以大成遂风踏空步潜行窥探。既能避开宗门守卫,又能悄悄探明渊底残魂与黑袍人是否存在牵扯。
正思忖对策,山道前方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几道身着执法服饰的弟子巡山而过,目光扫过空旷林间,四处探查迷雾散去后有无弟子私闯险地。
王衍安立刻收敛心神,装作只是顺路下山的寻常弟子,缓步避让至路边。
执法弟子并未过多留意他,径直往迷雾残留的深处巡查,口中仍在谈论黑岩渊异动,反复叮嘱彼此严密看守,防止封印崩裂放出渊底凶魂。
待巡山弟子走远,山林重归安静。
王衍安抬眼望向山阴深处,那一片暗沉黝黑、常年萦绕淡淡黑气的山谷,便是黑岩渊所在。
一边是藏于自身、步步算计的夺舍残魂,一边是宗门重兵囚禁、煞气滔天的远古魂体。
两条线索交织一处,前路再无安稳修行之地。
他指尖摩挲狱灵拳刃,眼底掠过一抹决然。
先稳扎稳打提升修为,寻机暗中潜入黑岩渊一探究竟,若能寻到压制神魂残魂的机缘,便可彻底化解黑袍人带来的生死大患。
雾境潜行只是第一关,真正藏着秘辛与凶险的黑岩囚渊,才是他接下来必须踏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