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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现代学生

冬至这天,天黑得特别早。

下午五点刚过,窗外的暮色已经沉得像傍晚七八点。萧浔澜从学校回来时裹着围巾,鼻尖冻得通红,一进门就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芝麻馅甜香。陈若云系着围裙在包汤圆,糯米粉沾了满手,看见她进来就喊:"洗手过来帮忙,晚上吃汤圆。"

"刘彻呢?"萧浔澜一边脱外套一边往客厅看。

"沙发上坐了一下午了。你过去看看他,今天话特别少。"

萧浔澜穿过走廊走到客厅门口,看见刘彻坐在沙发里,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但他没有在看手机。他望着窗外,暮色在他脸上勾了一道深深的轮廓线,表情安静得像一尊坐了很久的像。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碰他,只是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看——梧桐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远处有路灯提前亮了,昏黄的一小团一小团地浮在暮色里。

"看什么?"她轻声问。

刘彻没有转头。"今天是冬至。"他说。

"嗯。一年里白天最短的一天。"

"朕以前在未央宫过冬至,要在宫里祭天。天不亮就起来,穿礼服,站一整天。礼官念祝词,朕跟着拜。那时候觉得冬至是最累的一天。"他停了一下,"后来进了茂陵,冬至是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朕就不知道了。底下没有季节。"

萧浔澜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手从自己膝盖上挪过去,轻轻搭在他手背上。他的手指有点凉,不像夏天那样温热了。

"朕出来之后过了春天,过了夏天,过了秋天。现在到冬至了。"他缓缓反握住她的手,"朕以前不知道,原来冬天可以是跟人一起吃汤圆的季节。"

"那你今天知道了。"萧浔澜笑了,捏了捏他的手,"我妈包了芝麻馅和花生馅两种。你待会儿多吃几个。"

刘彻低头看着她捏自己手指的动作,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汤圆端上桌的时候,萧语已经在地毯上坐好了,苏念今天也来了,裹着一条红围巾坐在餐桌旁边,搓着手喊"冻死了冻死了"。陈若云端着两大碗热腾腾的汤圆放在桌中间,白瓷碗里浮着圆滚滚的糯米团子,芝麻馅的甜香和水汽一起升上来。

"开吃开吃!"苏念第一个伸勺子。

刘彻拿起勺子舀了一个汤圆,吹了吹,咬了一口。芝麻馅流出来,黑亮亮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又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

"好吃吗?"萧浔澜在对面问他。

"好吃。"他把剩下的半个放进嘴里,然后说了一句,"比未央宫的祭品好吃。"

苏念差点被汤圆呛到:"你说什么——你拿祭品跟汤圆比——"

"朕的意思是——"刘彻又舀了一个,"祭品是给神吃的。汤圆是给活人吃的。当然活人吃的好吃。"

萧语从碗沿上方看了他一眼,难得地笑了一下,很淡,但确实笑了。

窗外的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冬至的夜晚来得早,没有月亮,星星也比夏夜稀疏。但客厅里开着暖黄色的灯,四个人围着桌子吃热腾腾的汤圆,呼出的白气和碗里的热气混在一起,模糊了每个人的轮廓。

萧浔澜吃完自己的那一碗,又偷偷从刘彻碗里舀了一个走。刘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少了一个汤圆,又抬头看了看对面假装吃得很认真的萧浔澜,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碗里剩下的花生馅汤圆拨了一个到她碗里。

"你吃花生的。芝麻的朕吃。"

"为什么?"

"芝麻的容易粘牙。你明天还要上课。"

萧浔澜低头看着碗里那枚白白胖胖的花生馅汤圆,耳朵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微微泛红。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推回去,只是慢慢地把它吃完了。

吃完收拾碗筷的时候,萧浔澜凑到刘彻旁边,低声说:"你最近写得怎么样了?"

"快写完了。"刘彻把最后一个空碗放进厨房水槽,"还差最后一章。"

"最后一章写什么?"

刘彻没有立刻回答。他站直了身体,低头看着眼前这个仰头等答案的姑娘。她嘴角还沾着一小粒芝麻馅没擦干净,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格外柔和。

"写朕现在。"他说。

萧浔澜怔了一下:"现在?"

"嗯。"刘彻伸手,用拇指轻轻把她嘴角那粒芝麻馅擦掉了,"写朕从茂陵出来以后的事。写怎么学会坐电梯,怎么学会用手机,怎么学会吃汤圆。写有人告诉朕冬至是要跟人一起过的。"他收回手,目光落在自己拇指上那一点芝麻印子上,"朕以前以为自己的书最后一章应该停在未央宫。但现在朕觉得——停在冬至的晚上更好。"

厨房里传来陈若云洗碗的水声,客厅里萧语和苏念在争要不要再看一集电视剧,窗外冬至的寒夜无声地笼罩着整座城市。

萧浔澜站在厨房门口,仰头看着他。他背后是暖黄色的灯光,他脸上是她刚认识他时不常见到的——那种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稳稳的、不太需要再掩饰什么的平静。

"那明天写。"她说,"写完我们帮你校对。"

刘彻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在暖光里伸过来,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指。

"冬至快乐。"他低声说。

萧浔澜回握了他的手指。"冬至快乐。刘彻。"

窗外的冬夜很长很长。但冬至过去之后,白天会一天比一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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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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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 幕 时 空 · 标 记 点 】

【 现 代 · 金 华 · 萧 家 餐 厅 】

【 异 常 能 量 波 动 : 帝 王 冬 至 · 人 间 团 圆 】

【 监 看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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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大明宫·两仪殿。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刘彻说"汤圆是给活人吃的"那句话,嘴角挂着笑意,很久没有收起。

"他以前过冬至是祭天,是政事,是一个皇帝必须完成的任务。现在过冬至是吃汤圆——是'活人做的事'。"李世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朕觉得他分得很清楚。"

长孙皇后轻声道:"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己也是一个活人了。"

应天府·御花园。

冬至的南京也很冷。朱元璋和马皇后坐在暖阁里,隔着窗棂看着天幕上那碗冒热气的汤圆,和那个被刘彻拨了芝麻馅汤圆过去的萧浔澜。

"他把她嘴角的馅擦掉了。"朱元璋说,"这比什么礼数都实在。"

马皇后笑着摇头:"重八,你当年也帮我擦过嘴角。"

"朕什么时候——"

"当和尚那会儿。你从灶台上偷了半个馒头给我,我吃太快了,嘴角沾了渣,你伸手帮我擦的。"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那也算的话,朕跟老刘家那个差不多。"

"比他还好一点。他拨的是汤圆,你偷的是馒头。"

北京·紫禁城·坤宁宫。

冬至的夜很长。朱棣站在窗前看着天幕上那顿晚餐收尾的画面,目光落在刘彻握萧浔澜手指的那只手上。

"他说他的书最后一章要停在冬至的晚上。"朱棣说,"不是停在登基大典,不是停在封狼居胥,而是停在一个吃完汤圆、帮她擦完嘴角的晚上。"

徐皇后站在他身旁:"因为那才是他现在真正属于自己的时刻。以前的那些,是属于大汉的。今晚——是属于他的。"

叶罗丽天台。

冬至的夜风很冷,但七个人裹着围巾羽绒服挤在一起,看着天幕上那间暖黄色的客厅。

王默把脸埋进围巾里:"他说'冬至快乐'的时候……声音好轻啊。就那种怕说大声了会把什么碰碎的感觉。"

"因为他也怕。"陈思思说,"他怕这么好的日子太短了。"

舒言望着刘彻站在暖光里、低头看自己拇指上那粒芝麻馅的画面:"但他也知道了——冬天最长的夜过去之后,白天就会变长。他的日子也是一样的。"

齐娜抱着菲灵,轻声道:"他以前在茂陵里有两千多个冬天,没有一个冬至是有灯光的。现在他有了。"

莫纱晃了晃星光碎片,看着天幕上最后那个画面——窗户映出室内的暖光,把外面光秃秃的梧桐枝也照得有了温度:"冬天要过去了他要开始长白天了。"

菲灵的声音从齐娜怀里传来,温柔而笃定:"他已经在长了。"

天幕上,画面最后定格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冬夜很冷、很长,但透过结着薄霜的玻璃,可以看见里面那盏灯还亮着,照着两个人并肩走回客厅的背影。

冬至过去了。白天会越来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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