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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华一中下午五点半的放学铃声响过三遍,走廊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萧浔澜抱着厚厚一摞《汉墓形制考》从历史教研室里挪出来,校服裙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十五岁的少女扎着高马尾,额前碎发被夕阳镀成浅金色,一双杏眼水光潋滟,唇瓣天然带三分笑弧,整个人明艳得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澜澜!你等等我——"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圆脸女孩气喘吁吁追上来,一把挽住萧浔澜的胳膊。苏念,萧浔澜从初中就黏在一起的好闺蜜,校田径队短跑主力,嗓门大得能穿透三层楼。
"你又去给林老师当苦力?"苏念瞥见她怀里那摞书,翻了个白眼,"那老男人就知道使唤你,上回让你去拍昭陵,上上回去拍乾陵,这回又是哪儿?"
"茂陵。"萧浔澜把书往柜子里塞,腾出手来拎书包,"汉武帝刘彻的。"
苏念眼睛一亮:"汉武帝?那个金屋藏娇的陈阿娇,还有卫子夫——"
"打住打住。"萧浔澜把相机包甩上肩,"我是去拍封土航拍图,又不是去考古发掘。你兴奋什么?"
"我陪你一起去!"苏念不由分说抢过她手里的车钥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跑荒郊野岭,万一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双手比了个鬼脸,"呜——"
萧浔澜被她逗笑,眼角弯成月牙:"行行行,带上你带上你。但是说好了,到了那儿你别乱跑,我在外围拍完就走。"
"保证听话!"苏念举手发誓,眼珠一转又凑过来,"哎,你说汉武帝长什么样啊?是不是跟书上画的那样,胡子拉碴的老头?"
"元狩六年他才三十出头,哪来的老头。"萧浔澜一边往外走一边随口道,"不过按画像复原……应该挺威严的。"
"帅不帅?"
"苏念你是不是有病?两千多年前的人了——"
两个女孩笑闹着钻进校门口那辆黑色SUV,晚霞在挡风玻璃上碎成一片暖橙。萧浔澜发动车子,苏念坐在副驾上拆零食袋,薯片的咔嚓声混着车载音乐飘了一路。
关中原野在车窗外铺展开来,暮色一寸寸沉下去,天边最后一抹红褪成青灰,又渐渐融进墨蓝。等到茂陵封土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萧浔澜把车停在野道上,拎着无人机包和单反跳下车。夜风裹着黄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把冲锋衣拉链拉到顶。
苏念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攥着半袋薯片,东张西望地打量那些沉默的石像生:"哇……这些石头马好大……澜澜你觉不觉得有点瘆人?"
"你八百米跑全校第二你怕什么?真有鬼你跑就是了。"萧浔澜头也不回地架三脚架,无人机螺旋桨嗡嗡转起来,她盯着屏幕调整角度。
西北角的夯土墙在夜视镜头里泛着淡淡的青色。她蹙了蹙眉——那青色不太对,不像苔藓,也不像积水反光,倒像是从夯土缝隙里渗出来的玉色光泽。
"苏念你帮我盯着点无人机信号,我调一下参数——"
身后没人应。
萧浔澜回头一看,苏念正蹲在五步外的草地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发呆。月光照在她脸上,神情有些恍惚。
"苏念?"
"……嗯?"苏念晃了晃脑袋站起来,"刚才好像闻到一股香味,特别香……然后就有点晕乎乎的。"
萧浔澜心头一跳。她下意识按住领口——那枚"永乐御制"玉佩正在发烫,越来越烫。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来,她刚想喊苏念退远些,碧色的雾霭已经从她衣领缝隙中涌出,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澜澜你身上在冒——"
苏念的话没说完,碧雾已经隔开了她们。萧浔澜看见闺蜜的身影在雾气中迅速模糊,像被一层流动的翡翠屏障吞没。她伸手去抓,指尖却只触到一片湿润清凉的空气。
"苏念!苏念你听见了吗——"
没有回应。碧雾裹着她往封土方向走,脚下原本坚实的草地变得像踩在流水上。她踉跄着往前,踉跄着往下,一层层夯土在她面前无声洞开,青砖甬道次第显现,仿佛这座千年帝陵主动为她敞开了门扉。
她不知道自己正被灵泉空间牵引着深入主墓。
她更不知道,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碧色水线已经从玉佩中探出,沿着地脉钻透七层夯土、五道青砖、三层椁板,悄无声息地渗进了主墓室那具玉柙的缝隙里。
脚下的路忽然踩实了。
碧雾散开,萧浔澜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墓室中央。四壁绘满云气龙纹,彩绘车马浩浩荡荡,漆器朱砂红得像刚涂上去的。错金银博山炉立在角落,铜镜泛着幽微的光,空气里弥漫着奇异的草木金石香。
正中央,一具完整的玉柙静默陈列。
她后退一步,心跳如鼓。这是主墓室——考古报告上明明白白写着尚未开启的主墓室。她是怎么进来的?
玉佩再次发烫,掌心生疼。一滴翠绿色的液体凝在玉佩表面,颤了颤,倏地飞了出去。
"喂——!"
她伸手去抓,翠液穿过指缝,精准没入玉柙缝隙。与此同时,她冲锋衣内袋那个青瓷小瓶——瓶塞不知何时弹开了——里面那枚回春丹化作一道碧光,紧随其后钻了进去。
萧浔澜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青瓷小瓶是师父给的,里面那枚丹药"不到生死关头不能用"。师父没说它叫什么,她也没来得及问。现在没了。
千年封存的寒气与灵泉生机交织碰撞,某种古老磅礴的气息从棺椁内部苏醒。玉柙盖板无声滑开,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搭上边缘——指节分明,皮肤光洁如新。
一个人坐起身来。
浓墨般的长发倾泻而下,散在素白中衣上。眉骨如山峦层叠,眼窝深邃,鼻梁笔直如刀裁,薄唇微抿,下颌线条利落矜贵。二十五岁上下的容貌,俊美得不该属于任何一具在地下躺了两千多年的躯壳。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深不见底,瞳仁边缘流转着一层极淡的碧色光华。帝王之气从骨子里渗出来,不怒自威。
萧浔澜的无人机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认得这张脸。教科书上见过,画像石上见过,历代帝王图里见过——汉武帝刘彻。可画上的他老迈威严,眼前这个年轻男子鲜活得像刚从未央宫的晨光里走出来。
"……茂陵。"年轻帝王的声音低哑生涩,却在第三个字落地时就恢复了天子独有的从容矜贵,"朕,竟还能再睁眼。"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墓室,壁画、博山炉、铜镜,最后落在她身上。冲锋衣牛仔裤,脖子上挂着单反,脚边散落着GPS定位仪和能量棒。与整座墓室的古朴肃穆格格不入。
刘彻微微眯起眼。
"你是何人?"
萧浔澜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塞了把沙。朱家后人、灵泉空间、飞出去的回春丹、以及面前这位本该成灰的帝王——
她憋出一句:"……你好。我叫萧浔澜。"
说完她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博山炉上。
刘彻盯着她看了片刻,唇角忽然微微一勾。
"你救了朕。"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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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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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 幕 时 空 · 标 记 点 】
【 西 汉 · 元 狩 六 年 · 茂 陵 】
【 异 常 能 量 波 动 : 灵 泉 回 春 · 帝 王 复 苏 】
【 全 位 面 监 看 开 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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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大明宫·两仪殿。
李世民手中的朱笔停在半空。头顶天幕煌煌展开,鎏金大字映得满殿生辉,他看清"茂陵""汉武帝""灵泉回春"等字,凤目微微眯起,搁笔起身走到殿中仰头望去。
长孙皇后从屏风后转出,素手搭上他的手臂:"陛下,天幕上写的是……汉武帝刘彻?"
"是他。"李世民负手而立,唇角微扬,"朕读《史记》时便觉得这位前辈天子一生跌宕,北逐匈奴、凿空西域,晚年却痴迷方术求仙。如今竟真的'回春'了?有意思。"
应天府·御花园。
朱元璋把棋子往棋盘上一丢,仰头瞪着天幕上的字,浓眉拧成疙瘩:"汉武帝刘彻?《汉书》里那位?死了一千四百年了还能翻身——"
马皇后不紧不慢地收拾棋盘,温声道:"重八你先坐下,天幕说灵泉回春、帝王复苏,想来是有了不得的机缘。"
朱元璋哼了一声:"老刘家的天子,跟咱老朱家隔着上千年呢,凑什么热闹——"话没说完,他忽然瞪眼,"等等,朱棣?老四也在看?"
马皇后轻轻拍他手背:"安静看吧。"
北京·紫禁城·坤宁宫。
朱棣站在窗前负手望天,夜风拂动龙袍袍角。徐皇后将外衣轻轻披在他肩上。
"汉武帝。"朱棣缓缓念出这三个字,眼底有光,"朕读《汉书》时便觉得,这位天子一生气象万千,不逊于任何一代雄主。做皇帝的时候,朕的朱氏先祖还在沛县务农呢。"
徐皇后莞尔:"陛下与汉武帝相隔一千四百余年,竟有惺惺相惜之意?"
朱棣唇角微扬:"惺惺相惜谈不上。但天幕上那个名字——萧浔澜,是朕的直系后人。一位汉家天子,一位朱家血脉,这两个人碰到一起……"他望向天幕深处,"朕很想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叶罗丽仙境·人类世界·教学楼天台。
七道光芒从不同方位汇聚而来,王默、陈思思、舒言、建鹏、齐娜、莫纱、菲灵并肩而立,仰头望向夜空。
王默指着天幕惊呼:"汉武帝!历史课本上的那个汉武帝!"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天幕说汉武帝复活了,回到了二十五岁。"
舒言神色严肃:"汉武帝驾崩于公元前八十七年,距今两千多年。这不只是历史问题,这涉及多重位面的能量波动。"
建鹏挠头:"那个叫萧浔澜的女孩是谁?她怎么进到茂陵主墓里的?"
齐娜抱着菲灵娃娃小声说:"天幕写了——灵泉空间。她身上有特殊的力量。"
莫纱歪头一笑,星光在眼底跳跃:"管她是谁呢,反正汉武帝长得挺好看的。两千年前的帝王跟十五岁的小姑娘面对面……这比电视剧有意思多了。"
菲灵轻轻开口:"诸位,安静看着就好。天幕只作观测记录,不开启对话。"
七人不再言语,目光齐齐望向天幕中央——
十五岁的少女站在墓室中央,月光般明艳的脸庞上写满震惊。她对面的玉柙中,年轻帝王缓缓坐起身,黑发如瀑,双眸如渊。两人隔着两千年的光阴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