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海相伴，岁岁相持

高考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地减少，教室后墙的红纸数字不断更迭，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个高三楼层。所有人都在和时间赛跑，走廊里随处可见捧着书本背诵的学生，连课间喧闹声都淡了不少

陆时衍索性调整了自己的作息，每天比以往早四十分钟到教室，先把两人当日要复习的内容划分好，重难点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注清楚。林晏姝偏文科，数理是短板；他理科拔尖，语文作文时常欠缺思路，两人便约定互相帮扶，互补短板

清晨背书时段，两人靠窗并排坐着。林晏姝帮他梳理古诗文默写、阅读答题模板，逐句纠正他答题遗漏的得分点；陆时衍则拿出草稿纸，为她推演数学大题、物理公式，复杂的题型拆成简单步骤，通俗易懂

上课老师板书飞快，陆时衍写字速度快，总会多备一本笔记本，将完整清晰的板书誊抄一份，下课递给林晏姝，弥补她来不及记下的内容。若是遇上随堂小测，考完第一时间两人便会对着答题卡互相核对，讨论争议题型

周三傍晚突降大雨，放学时雨势滂沱，校门口挤满没带伞的学生。陆时衍背包里常备一把大号黑伞，收拾好书本后快步走到林晏姝座位旁，撑开伞等她

陆时衍我送你回小区

雨幕模糊街道，雨伞大半偏向林晏姝那边，陆时衍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林晏姝留意到他湿透的校服，下意识往他身边靠拢，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雨水敲打着伞面哗哗作响，伞下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平稳的脚步声

到小区单元门口，林晏姝看着他湿漉漉的肩头，心里过意不去

林晏姝下次换我带伞，换我遮你

陆时衍抬手擦了擦脸颊沾到的雨水，弯起唇角

陆时衍没关系，我不怕淋，不能让你着凉

夜里林晏姝翻出家里的干毛巾，第二天一早带到学校，趁着早读前悄悄塞给他。陆时衍捏着柔软的毛巾，眼底笑意藏不住，小心翼翼收进抽屉

模拟大考接踵而至，学校组织全年级联考，考试整整持续三天。每场考完走出考场，陆时衍都会在教学楼楼下等她，不问考题难易，只递上温水和糖果，缓解她紧绷的情绪

最后一门英语结束铃声响起，大批学生涌出教室，压抑许久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蓝清禾拉着两人提议放学后一起去小吃摊放松，三人结伴走到校外街道，烤肠、冰粉、炸年糕摆满小摊，烟火气扑面而来。

蓝清禾咬着烤串调侃

蓝清禾总算暂时摆脱试卷，这段时间看你们天天泡在题海里，我都替你们累

林晏姝咬了一口冰粉，抬眼看向身侧的陆时衍，恰好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林晏姝有他一起刷题，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陆时衍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放在桌面的手腕，两条星链无声靠在一起。联考只是阶段性考验，真正的战场还在六月盛夏，但他们都清楚，只要身边是彼此，堆积如山的题海、遥遥无期的高考，都有了坚持下去的底气

夜色慢慢沉落，三人结伴走回学校，路灯将两道紧挨的影子揉在一起。漫长枯燥的备考岁月，因为有彼此相持相伴，漫天题海，也生出温柔星光

小吃摊的烟火慢慢散去，蓝清禾接到家里电话先行离开，整条街道只剩林晏姝与陆时衍并肩慢行。晚风褪去白日燥热，裹挟着街边奶茶铺淡淡的焦糖香气，两人步伐放得很慢，谁都没有急着分开

陆时衍这次联考感觉怎么样？

陆时衍轻声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颗没送出去的橘子糖

林晏姝轻轻叹气

林晏姝语文作文写得仓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还是卡了很久，估分不算理想

陆时衍没关系，等成绩出来，我们把薄弱板块单独整理成错题本，每天抽一小时专项练

他侧头看向她，眼底满是笃定

陆时衍你的文综一直很稳，不会拉分

走到小区岔路口，林晏姝停下脚步，从书包侧袋拿出一小盒薄荷糖递给他

林晏姝看你刷题总犯困，这个提神。上次淋湿肩膀，还没好好谢谢你

陆时衍接过糖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腹，耳尖微微发烫

陆时衍不用特意记着这些

林晏姝对你，值得记

林晏姝说完，慌忙转身跑进单元楼，没敢看他的反应

陆时衍站在原地，望着楼上亮起的暖灯许久，才转身往自家方向走，口袋里薄荷糖的清甜，一路跟着他回到家中

联考成绩三天后张贴在公告栏，年级人头攒动，所有人挤着查看排名。林晏姝挤在人群末尾，心里七上八下，陆时衍稳稳护在她身侧，隔开来往冲撞的同学

榜单上，陆时衍稳居年级前列，林晏姝相较上次进步二十余名，数理分数明显提升，唯独数学压轴题依旧失分严重

回教室后，两人当即规划起新的复习计划。午休放弃休息，搬着桌椅到空自习室，陆时衍铺开草稿纸，分门别类整理函数、解析几何大题模板；林晏姝则帮他梳理语文作文素材，摘抄温暖治愈的短句，标注适用主题

日子日复一日在试卷与背诵声里流转，距离高考只剩不到一个月，校园里的氛围愈发紧绷。校长每周动员讲话，各科老师轮番增加限时训练，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有天晚自习停电，整栋教学楼瞬间陷入昏暗，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小声惊呼。短暂慌乱过后，同学们纷纷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点点微光铺满课桌

老师暂时准许自由放松二十分钟，喧闹声四起。陆时衍拿出提前备好的迷你手电筒，光线柔和不刺眼，稳稳照在两人中间的习题册上

周遭人声嘈杂，可一方小小的光亮里，只有两人安静的呼吸声。林晏姝侧头看他被微光衬得柔和的侧脸，心底所有备考的疲惫，顷刻间消散大半

来电铃声响起，灯光骤然恢复，刺眼白光涌满教室。陆时衍收起手电，低头看向身旁少女弯起的眉眼，悄悄在桌下牵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握，又迅速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