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大典的哄笑还飘在耳边，长老那句“将桑枳鱼逐出青芜门”悬在半空，只差一字落地。
我指尖还贴着冰凉死寂的测灵石，脑子里一边循环九九六加班被老板压榨的痛苦记忆，一边疯狂复盘这本《仙途凤主》的剧情。
原主纯纯恋爱脑冤种，放着唯一肯收留自己的青芜门不珍惜，天天追在青云宗慕容景珩屁股后面跑，见了天命女主苏灵汐就眼红嫉妒，一次次主动送上门制造冲突，最后落个被顶尖反派一刀挫骨扬灰的下场。
换做现在的我，只想大喊一句：恋爱脑速速退散，搞钱搞灵草才是人生第一要义！
“长老三思！”
四道单薄却坚定的身影齐齐挡在我身前，将我与几位面色不耐的长老隔开。
一身素白衣衫、周身萦绕淡淡白雾的楚沇知率先开口，雾灵根灵气微弱，连维持半刻浓雾都费劲，声音细弱却不肯退让：“枳鱼无亲无故，下山便是死路一条，宗门即便拮据，多一副碗筷的余地总归是有的。”
她身侧的沈畹凝指尖攥着一株深紫细茎毒草，毒灵根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平日里沉默寡言，此刻抬眼直视长老，冷声道：“当年宗门收留我们四个变异杂灵根，如今便容不下她一人？”
脚下细碎黄沙缓缓涌动，谢疏珩粗声粗气接上话，沙土灵力稀薄，操控一小撮流沙都要耗费大半气力：“灵田的活我们多干，开荒、翻土、施肥全包，绝不占用宗门额外资源！”
最外侧的陆时谌周身飘着几缕若有若无的微风，风灵根孱弱，御风片刻便面色发白，跟着附和：“我多进山采药，积攒的灵草全部上交宗门，抵扣她的口粮。”
四人灵根皆为天地不容的变异杂根，修行进度缓慢，修为全在炼气三层上下，是整个青芜门最不起眼的四个人，此刻却拼尽全力护住我这个毫无修仙资质的废人。
心口骤然一软，方才被漫天嘲讽压下去的火气掺上暖意翻涌上来。
前世孤身一人加班到猝死，身边没有半分真心相待之人，穿越过来反倒捡了四个愿意为我出头的挚友，对比之下，那些名门大派趋炎附势的弟子，简直像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势利眼。
为首的白发长老眉头皱成一团，枯瘦手指点着测灵石，恨铁不成钢：“你们四个也是被各大宗门弃置之人，本该知晓灵根于修士有多重要！她纯无灵根，天道早已锁死她体内灵气通道，这辈子都无法正常吸纳天地灵气，留着她，只会拖累整个青芜门！”
这话一出，外围其他分院看热闹的弟子哄笑声更大，刺耳的议论声一层叠一层砸过来。
“听见没，天道都放弃的人，还赖在宗门里做什么？”
“汀兰谷随便一个外门弟子灵根都远超她，同样是草木系分支，差距云泥之别。”
“依我看，直接赶下山去凡俗种地才是她的归宿，别在仙门丢人现眼。”
人群最前方，几名身着汀兰谷翠色华服的弟子抱臂看戏，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汀兰谷乃是草木杂修系五大顶尖分部，灵脉充沛、资源堆积如山，向来瞧不上我们这破败青芜门，平日里碰见总要刻意刁难。
其中领头的少年锦衣玉冠，腰间挂着高阶灵草玉佩，往前踏出一步，故作悲悯地开口：“青芜门长老慈悲，可也要分清取舍。天道自有安排，苏灵汐仙尊天生九转水灵根，是天地选定的天命凤主，机缘气运尽数归她，像桑枳鱼这般无灵根凡躯，本就不该踏足仙途，强行留下，怕是要冲撞天道气运，连累整个云衍万道宗。”
好家伙，天道偏心眼就算了，连门下弟子都学会拿天命压人了是吧？
现代社畜怼人DNA瞬间激活，我拨开身前护着我的四位好友，往前踏出半步，抬眼看向那名汀兰谷弟子，嘴角扯出一抹阴阳怪气的笑。
“这位汀兰谷师兄说得倒是头头是道，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二。”
那人挑眉，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你一个无灵根废物，也配与我问话？”
“配不配不由天道，更不由师兄一张嘴说了算。”我晃了晃插在发间的小雏菊，语气慢悠悠，句句戳中痛点，“师兄口中天命凤主机缘遍地，遇险必逢凶化吉，那是天道开小灶走后门；我无灵根，是天道刻意锁死我的灵气通路，说白了就是职场领导偏心嫡系，底层员工连正常发展的门路都被堵死，对吧？”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没料到一个人人可欺的废柴，居然敢当众暗指天道不公。
那汀兰谷少年脸色骤沉：“放肆！竟敢妄议天道安排，你好大的胆子！”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我摊摊手，继续输出，“天道给天命女主铺金光大道，转头给我焊死修仙大门，合着世间机缘只能归她一人，旁人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难不成天道也搞垄断内卷，不允许普通人自力更生？”
“胡言乱语！天道规则岂是你一介凡躯能够置喙！”少年被我怼得语塞，恼羞成怒抬手便要挥出一道灵气朝我打来。
楚沇知立刻催动微薄雾灵气，拉起一层薄薄雾障挡在我身前，雾气转瞬便被对方灵气打散，她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沈畹凝迅速甩出毒草汁液，却因灵力不足，汁液刚飞出半尺便坠落在地；谢疏珩调动流沙阻拦，细沙瞬间被灵气冲散；陆时谌御风拉扯对方衣袖，微弱风丝连对方衣摆都掀不动。
四人灵力低微，根本挡不住汀兰谷弟子的攻势。
眼看灵气直逼我面门，脑海里的系统机械音骤然炸响，带着一丝急促的预警：
【叮！检测到外来恶意攻击，天道暗中加持对方灵气，刻意借旁人之手打压宿主！】
【系统启动初级养分分解，临时激活草木屏障！】
地面骤然钻出数十根纤细坚韧的藤蔓，从测灵台缝隙破土而出，交织成一道翠绿屏障，稳稳接住那道灵气攻击，藤蔓微微震颤，却分毫未断。
所有人皆是一愣，包括那名出手的汀兰谷弟子。
无灵根之人，连灵气都无法吸纳，怎么可能催动草木藤蔓？
长老们也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我心中暗笑，这就是我的底牌，万物生根系统，天道管不住的外挂。
面上我故作无辜，歪头看向脸色铁青的汀兰谷少年：“师兄何苦动气？我不过随口聊两句天道，你就要动手伤人，莫非汀兰谷的教养，便是仗着灵根优越欺压同门？要是传到各大宗门耳中，旁人怕是要觉得顶尖分部心胸狭隘，容不下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人物。”
这番话直接戳中对方软肋，汀兰谷爱惜名声，绝不愿落个欺凌弱小的名头。
少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进退两难，只能恨恨收回手：“牙尖嘴利！不过是旁门左道的野藤，不值一提！”
说完便带着一众同门悻悻退到一旁，不敢再随意出手。
危机暂时化解，我转头看向神色松动的几位长老，语气诚恳几分，却依旧带着独一份的松弛感：“长老，我清楚宗门资源紧张，我不占宗门半点丹药、灵石。往后灵田开垦、灵植养护、进山寻草全由我一人包揽，我自有法子养活自己，绝不拖累青芜门分毫。”
顿了顿，我眼底掠过一丝藏不住的疯劲，轻声补了一句：“天道不给我灵根，我便自己种。天地草木万千，未必只有天生灵根才能踏仙途。”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见方才藤蔓异象属实，又看楚沇知四人苦苦求情，终究松了口。
“罢了，既然你执意留下，便立下规矩，往后宗门资源分毫不取，灵田所有杂活尽数归你，若是半年之内毫无长进，依旧要逐出山门。”
“没问题！”我爽快应下，心里乐开了花，半年时间足够我依靠系统培育出灵根雏形。
围观众人见没能看一场驱逐废柴的好戏，纷纷无趣散去，临走前还不忘低声嘲讽几句，无非是等着看我半年后灰溜溜下山的狼狈模样。
人群散尽，测灵台只剩下我们五人。
楚沇知快步上前拉住我的手腕，雾气轻柔裹住我的手臂，担忧道：“方才太冒险了，汀兰谷弟子背后有宗门撑腰，日后怕是会处处找你麻烦。”
沈畹凝递来一株清心小草，低声道：“这草能平复心绪，他们若再刁难，我调配毒草牵制。”
谢疏珩拍了拍我的肩膀：“灵田废土我帮你翻，再多硬土我都能化成软沙。”
陆时谌远眺山门之外的山林：“我往后每日进山，专门搜寻稀有草木种子，全都带给你。”
看着四人纯粹真挚的模样，我心头暖意汹涌，暗暗打定主意，等我培育出万化灵根，定要改良他们四人的变异杂灵根，打破天道强加在他们身上的修行桎梏，让他们不再被人鄙夷、灵力孱弱。
【叮！主线任务触发：开垦青芜门废弃荒田，搭建专属万化灵圃。】
【任务奖励：高阶土壤改良膏、滋养变异灵根灵液、千枚稀有草木种子。】
【伏笔预警：天道持续释放霉运buff，明日宿主开垦荒田将遭遇土下毒虫、枯朽地气双重干扰；暗处天道气运正在窥视宿主草木本源力量，已标记宿主为世界变数。】
我抬手抚摸脚下刚刚褪去藤蔓的泥土，眼底翠色幽光一闪而逝，疯批心性藏在松弛的皮囊之下。
苏灵汐坐拥天道投喂的顶级灵根、无尽机缘又如何？慕容景珩身为天之骄子、正道表率又如何？各大宗门手握正统气运高高在上又如何？
天道想拿捏我的命运，定好我尸骨无存的结局，简直打错了算盘。
别人修行靠天生资质、天道馈赠，我桑枳鱼偏要逆道而行。无灵根又怎样？以自身气血为养分，以万千灵草为根基，亲手培育独一无二的万化灵根。
不仅要自救活下去，还要护住青芜门，护住愿意为我挺身而出的四个挚友，撕开天道双标虚伪的面具，揭开它刻意隐瞒的灭世真相。
楚沇知察觉到我周身骤然变冷的气场，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枳鱼，你怎么了？”
我立刻收敛眼底冷意，重新挂上摆烂吐槽的笑容，拍了拍几人的肩膀：“无事，咱们回去收拾后山那片废弃荒田，从今往后，我的致富大业、修仙大业，正式开工！”
谢疏珩挠挠头：“那片地硬得跟石头一样，种什么死什么，怕是很难培育灵草。”
“放心，我有独家秘方，再烂的废土，我都能种出满山奇花灵草。”我晃了晃脑海里系统发放的改良配方，底气十足，顺带抛出未来的许诺，“等我灵圃成型，培育出滋养灵根的原液，你们四个的变异杂灵根，我一并帮你们改良，到时候咱们五人，全都不用再受人冷眼嘲讽。”
四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眼底迸发出光亮。他们早已认定变异杂灵根是一辈子无法更改的缺陷，从未想过还有提升的可能。
沈畹凝轻声道：“当真？”
“绝不食言。”我笑得狡黠，心里已经盘算好后续规划。
天色渐晚，夕阳将五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破败简陋的青芜门洞府静静立在群山偏僻角落，与远处流光溢彩的汀兰谷形成刺眼对比。
旁人都等着看我半年后被驱逐出宗门的笑话，等着天命女主一路扶摇直上登顶仙途。
可只有我清楚，这条被天道判了死刑的无灵根绝路，才是颠覆整个仙途剧本的开端。
天道锁我灵根，那我就地扎根，种出凌驾世间一切天赋的万化道基。
天命定我死局，那我偏要逆势而上，扯下天道虚伪偏袒的遮羞布。
我抬手拔下发间蔫掉的小雏菊，捏在掌心，指尖微弱草木灵气悄然滋生。
好戏，才刚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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