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黑沉沉的。
雨夹杂着冰打到地面，发出不大不小的响声。
外面冷的人直哆嗦，虞鸢感觉自己的鼻子都要被冻掉。
她推开门，走进火锅店，全身上下被冻僵的感觉才稍稍缓解。
“小鸢，这里。”
唐易安朝虞鸢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虞鸢在唐易安对面坐下，一杯热茶被递到了她面前。
“先喝杯茶暖暖。”
“嗯。”
虞鸢点了点头，轻抿了口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进入胃里，身上才有了点暖意。
汤底咕嘟咕嘟的沸腾着，散发出浓郁的番茄香味。
唐易安将肥牛下入锅中，又下了一把小青菜。
虞鸢盯着锅里不断冒出的气泡，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呢？”
唐易安用公筷夹了刚刚烫好的肥牛到虞鸢碗里。
烫熟的肥牛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可虞鸢却没有这个心思去吃。
“项目，最近我们要参与谢氏的一个招标案。”
“你呀,吃饭就别想着工作上的事了。再不吃，肥牛都要凉了”
唐易安用手轻点了点虞鸢的额头，又给她夹了几筷子菜。
“嗯嗯。”
虞鸢对唐易安展露出了一个笑容，接着便开始吃碗里的菜。
吃着吃着，窗外的雨渐渐变成了雪。
“你看，下雪了。”
“是啊，我记得我们刚来这的时候，也是在下雪。”
唐易安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回味，“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们俩还是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的穷学生。”
虞鸢的眼眶渐渐有些湿润，她和唐易安刚到这儿的时候，的的确确差点饿死。
不过好在现在一切都步入正轨了，她找到了热爱的工作，唐易安在学业上也有所成就。
他们也快结婚了，就在明年。
“你哭什么？”
唐易安为她抹去眼角的泪，“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我那是因为感到幸福。”
说着两人便都笑了，彼此的眼中都带着泪花。
“对了，小鸢。我接到了国外一所律所的Offer。”
唐易安趁着气氛正好，便开始切了入正题。
“啊?那我们不是还打算明年结婚吗？”虞鸢惊诧道。
她倒也不是反对唐易安去国外，只是她更偏向于现在安定的生活。
她再也不想回到被孤独包围的日子。
唐易安抓起虞鸢的手，“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所以小鸢，希望你和我一起去国外。”
看着唐易安眼中的热切，虞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
见虞鸢有些犹豫，唐易安便开始乘胜追击。
“小鸢，我们之前说过，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你一个人在国内，我是不放心的。”
唐易安很笃定虞鸢一定会选择他，毕竟当初她可以为了他放弃理想的大学。
只因为他的一句，我不想跟你待在不同的城市。
所以他想这次说服她跟他去国外应该也是轻而易举。
“易安，我不想跟你一起出国。”
虞鸢挣脱开了他拉着她的手，脸上从刚才的犹豫变为了坚定。
“可是，小鸢。我们不是彼此最亲近的人吗？跟我去国外有什么不好的?”
唐易安再次拉住虞鸢的手，反问她。
“唐易安，可是有些东西的确比你重要。你知道的，我喜欢安定一点的生活。5年前，我说想结婚，你说刚毕业还早。我理解你，可是今年我都27了，明年就28了。我们好不容易要结婚了，生活好不容易要安定，你又要说让我和你一起出国。”
虞鸢抹了抹脸上的泪，泪水将妆花成一团。
“小鸢，你为什么不能再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我，勇敢一次呢?”
唐易安抓她的那只手力道越来越紧，虞鸢感到疼痛，心底的那团火也被点燃。
“唐易安，我已经为了你放弃了我最想去的大学，在毕业之后，为了你又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虞鸢将唐易安抓着她的那只手一点点从她手上掰开，抽离出自己的手。
“我已经为了你放弃了很多东西，现在我好不容易在这座城市有了喜欢的工作，喜欢的生活节奏。”
“可我们到了国外仍然可以拥有现在这样的生活，甚至生活条件比现在还要好。”
唐易安有些不死心，仍想劝服她跟他一起去国外。
“易安，做人不能太自私。我并不希望因为我打断你未来的发展，但也不希望你影响我未来的规划。”
虞鸢钝了钝，继续说道:“也许你认为去国外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可对我来说，去那里意味着我又要面临一个陌生的环境，即使有你在，我也会感到恐惧。而在这里，我有热爱的工作和朋友，一切都让我感到心安。”
“小鸢，难道我现在对你来说不再是那个从小能让你一直依靠的哥哥了吗？”
唐易安痛苦的看着虞鸢，企图她会心软，然后同意跟他一起去国外。
虞鸢的确心软了，但她的想法并不会因此改变。
有些事情，一旦决定了，是不能被改变的。
“对我来说，在任何情况下，你一直都是我的哥哥，是我的亲人。”
……
雪仍在下，路面积起厚厚的雪。
两人结完账，走出火锅店，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唐易安想像往常一样给虞鸢戴上围巾，却被她躲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错愕。
“易安，我们分手吧。”
大概是刚才哭了一场的缘故，虞鸢的眼睛是红红的，但她此时却微笑着看着唐易安。
“在你向我求婚之后，我是很高兴的，可是也陷入了一种不知名的恐惧中。现在我终于弄清楚了这种恐惧的根源。”
“什么?”
那句分手对他冲击太大，唐易安只感觉现在脑子嗡嗡作响，并未听清她说的话。
“我们的人生轨道本就不同，是我一次次的妥协，才让我们的轨道相通，可是现在我要去过我自己的生活了。”
“你就这么把我抛下了？”
唐易安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是我抛下你，只是我们选择的路不同。”
虞鸢最后抱了抱唐易安，这个拥抱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长。
“好了，我打了车到了，我先走了，拜拜。”
虞鸢伸手抹去了他脸上的泪，离开了他的怀抱，并且朝他挥了挥手。
唐易安目送着网约车的远行，直至看不见才离开。
他明白了虞鸢的选择，在爱情与事业之间，他也会选择事业。
她的确该为她自己选择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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