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撞在别墅雕花铁门上,发出哗啦一声轻响。沈知年刚端着温好的牛奶从厨房出来,就听见玄关处的智能门铃响了三声,屏幕里跳出来的那张脸,让他端着杯子的指尖顿了顿。
是周叙然。那个三个月前发了条“我们不合适”的微信就玩消失的前男友,现在穿得人模狗样站在门外,手里还捧着一束快蔫了的白玫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倒像是来谈几个亿的生意。
沈知年挑了下眉,没急着开门,端着牛奶慢悠悠往客厅走,路过落地窗的时候,刚好看见傅明修的车拐进车道。
傅明修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的腕骨和那块价值七位数的百达翡丽,下车的时候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了点,依旧挡不住那张冷得像结了冰的脸。整个圈子谁不知道傅家掌权人天生性子冷,行事古板到苛刻,连出席宴会的领带角度都要精准到毫米,从来没见他对谁露过个笑模样,偏生沈知年就爱盯着这张脸看。
傅明修抬眼就看见了站在窗边的人,脚步顿了半秒,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却不动声色地松了松领带。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周叙然的声音隔着铁门传过来,语气熟稔得过分:“知年,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们谈谈好不好?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一声不吭就走,你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
傅明修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转头看向周叙然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个度,连旁边站着的保安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周叙然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碰到傅明修,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往后缩了缩脖子,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傅、傅总,我找沈知年,我们是旧识。”
“旧识?”傅明修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我怎么不知道,我傅明修家的人,什么时候跟你这种来路不明的人是旧识了?”
周叙然的脸瞬间白了。他之前只听说沈知年攀上了傅家,还以为不过是傅明修一时新鲜玩个把月,毕竟谁不知道傅明修最厌烦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把话撂得这么死。他咬了咬牙,还想再说点什么,就看见别墅的大门从里面开了。
沈知年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脸色看着有点淡,活脱脱一副清冷易碎的模样,和圈子里传的一模一样。他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牛奶,走到傅明修身边的时候,很自然地把杯子递了过去,指尖擦过傅明修微凉的手背,声音也软软的:“怎么才回来,牛奶都快凉了。”
傅明修伸手接过杯子,指腹刚好碰到刚才沈知年握过的地方,温温的热度顺着皮肤往上爬,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很自然地把杯子递到嘴边喝了一口,眼神扫过旁边愣着的周叙然,语气更冷了:“谁让你放他进来的?”
这话是问旁边的保安的,保安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刚要开口解释,就被沈知年打断了。
沈知年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傅明修身侧,抬眼看向周叙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找我有事?”
周叙然眼睛一亮,赶紧把手里的白玫瑰往前递了递:“知年,我知道之前是我混蛋,我跟你道歉,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这次回来是真心想跟你和好的,我知道你喜欢白玫瑰,我特意跑了半个城给你买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沈知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极淡,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下一秒,沈知年忽然伸手勾住了傅明修的领带,微微踮起脚,指尖慢悠悠划过傅明修紧绷的下颌线,力度轻得像羽毛扫过。
傅明修的身体瞬间僵住,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点红,偏生脸上还得维持着那副古板正经的模样,甚至还伸手虚扶了一下沈知年的腰,怕他站不稳。
沈知年的笑意漫到了眼底,抬眼看向脸色煞白的周叙然,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看见没?我现在有人疼,用不着你那破玫瑰。还有,下次再敢来我家门口晃悠,”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按了按傅明修的喉结,感受到手下的人明显的颤了一下,才慢悠悠接着说,“我家这位,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周叙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拿着花的手都在抖,最后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转身狼狈地走了。
铁门关上的瞬间,傅明修才低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别闹。”
沈知年却没松手,反而又往他怀里靠了靠,鼻尖蹭过他的领口,闻着那股熟悉的雪松香,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抬眼看向傅明修紧绷的侧脸,故意慢悠悠地说:“傅总刚才好威风啊,我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傅明修低头看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沈知年看不懂的情绪,他伸手扣住沈知年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还稳稳端着那半杯牛奶,连半点都没洒出来。他看着沈知年弯着的眼睛,喉结滚了滚,刚要开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傅家老宅的电话。
沈知年几乎是立刻就松开了勾着他领带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又变回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垂着眼说:“接吧,估计是阿姨催你回去吃饭。”
傅明修看着他瞬间变了的脸色,捏着手机的指节泛了白,没接电话,反而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不像话:“沈知年,你刚才是故意的,对不对?”
沈知年抬眼,眼里的笑意还没完全褪下去,却挑了下眉,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傅总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傅明修看着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气极反笑,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力度大得沈知年挣都挣不开。他把人往自己跟前拉了拉,低头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故意勾我,故意拿我当挡箭牌,嗯?”
沈知年的耳尖瞬间热了,却还是抬着下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刚要反驳,就感觉到傅明修的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腕内侧,那里有颗小小的红痣,是沈知年最敏感的地方。他浑身一颤,差点站不稳,听见傅明修低低的笑声在耳边响起来,平日里古板得不像话的人,语气里竟然带了点痞气:“那你可得做好准备,挡箭牌,不是那么好当的。”
沈知年心里咯噔一下,抬头就撞进傅明修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里面翻涌着的情绪烫得他下意识想躲,却被对方扣着腰抱得更紧。玄关处的感应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傅明修兜里的手机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他却像没听见一样,低头看着怀里脸色泛红的人,慢慢俯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