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山·山门
白真一袭素衣立在阶前,玉簪束发,仙姿玉貌。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望去,见黑袍翻涌如墨夜,魏无羡拎着个昏睡的孩子拾级而上。
白真“难得君上亲临,”
白真微微欠身,目光却落在那孩子身上,
白真“不知何事?”
魏无羡将蓝湛往前一递,言简意赅:
魏无羡(夷陵老祖)“开脉时出了岔子,魔元侵进去了。你狐族灵脉温和,能治。”
白真搭脉片刻,眉头骤然紧锁。他抬眼直视魏无羡:
白真“他是人界纯灵仙骨,你竟以霸道魔元强行替幼童开脉?君上是想帮他,还是想杀了他?”
魏无羡(夷陵老祖)“我又不是你这老狐狸,哪知道这些!”
魏无羡被戳中痛处,黑袍一甩,
白真神色稍缓,伸手将蓝湛接过,揽在怀里:
白真“这孩子根骨难得,我收下了。”
话锋一转,他眼神陡然锐利:
白真“君上亲自将他送来,想来这孩子的身份绝非寻常。”
温晁立刻上前,语气强势命令:
温晁“其一,教导他修行杀伐之道,成为君上手中最为锋利的刀剑;
温晁二,她倾尽狐族媚术之能,侍奉于侧,养就了一身柔骨风情。
温晁他可是君上的娈童,日后要贴身相伴君上。
温晁谁不知狐狸山子弟最擅风情媚术、懂得如何伺候人?”
白真面露不屑,未发一言,狐气锁困温晁,使其寸步难移。
白真“我与你主子叙话,狗奴安分站着便是,哪有你插嘴的份?
白真我与君上相交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喝奶呢。”
温晁气得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却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白真再看向魏无羡,带着几分戏谑:
白真“我明白了。君上竟是打算将他培养成只听命于你的利刃,更欲使其成为您的专属侍伴,朝夕相伴。这真是出人意料……”
他尾音拖长,
白真“你什么时候有了这般喜好。”
温晁“放肆!”
温晁厉声呵斥,憋了满肚子火,
温晁“君上的事,岂容你随意置喙?”
白真冷笑从容,一掌隔空打出,温晁被掀飞,在石阶上连连翻滚,轰出山门。
白真冷眼看向山外:
白真“狗奴,都几千年了,依旧不长记性。
若非看在你是君上麾下之人,有你主人情面,你便化为飞灰了,哪容你在狐山前放肆多言?”
魏无羡全程冷眼,只盯着白真怀里的蓝湛:
魏无羡(夷陵老祖)“人交给你了。”
白真抱着蓝湛转身入山,淡淡抛下一句:
白真“君上请放宽心,我必定倾尽全力悉心教导,确保他将来能够赢得您的青睐。”
魏无羡音色冷漫,笑意浅淡:
魏无羡(夷陵老祖)“青睐二字大可不必。区区娈童,供我解闷而已。”
说完,黑袍一展,决然走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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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山·半月
蓝湛昏睡三日,白真守在一旁,借灵脉帮他梳理魔元。
待到第四日天明,蓝湛醒来。
白真“别乱动。”
一道清冷声音从窗边传来。
蓝湛转头,看见白真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柄玉器。
小蓝湛“……这是哪?”
眼底藏着警惕。
白真“狐狸山。”
白真起身,走到榻前,伸手想探他额头。蓝湛却偏头躲开了。
白真挑眉,忽然笑了:
白真“怕我?”
蓝湛抿紧唇,不说话。
白真“君上把你送来时,说你日后要给他做娈童。”
蓝湛也不懂什么意思,白真左右端详,
白真“生得确实好,就是太僵。像块小冰坨子。
白真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可是我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儿,
白真“……小客人。先把伤养好,其他的,日后再说。”
他转身要走,衣袖却被轻轻拽住。
蓝湛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
小蓝湛“……他还会来接我吗?”
白真“他差点没把你养死...”
白真侧首,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小手,随即话锋一转,
白真“你若弱得连站都站不稳,接回去也只能是等死。所以——”
他屈指弹了下蓝湛的额头,
白真“喝药,吃饭,睡觉。少想些有的没的。”
蓝湛捂着额头,怔怔地看着他。
白真已经推门而出,门外传来他吩咐侍童的声音:
白真“去,把早上那碗鸡丝粥热一热,再加一碟蜜渍梅子。小孩子嘴紧,不爱吃苦的,药里掺点蜂蜜,别让他尝出来。”
转眼已过半载。
蓝湛日日修灵练字,午后,白真望着伏案书写的蓝湛。
白真看着他,缓缓开口:
白真“你性子倒是执拗坚韧。也好,媚术最磨人心性,没骨气的人终究浅薄。”
蓝湛抬头,懵懂发问:
小蓝湛“师父,何为媚术?”
白真抬手,温柔揉了揉他的发顶:
白真“你年纪尚幼,不必急着知晓。等你长大,我再慢慢教你。”
随即无奈浅笑:
白真“说了多少次,别再唤我师父。狐族随性自在,不拘俗礼,刻板辈分最是无趣。往后,叫我兄长就好。”
白真轻捏他脸颊,示意对方开口。蓝湛不解:
小蓝湛“书中言,授业者便是师长。”
白真“湛儿,做事要懂得变通,莫成了书呆子。”
蓝湛抿唇,挣扎片刻:
小蓝湛“……兄长。”
白真“什么?”
白真把手拢在耳边,故作惊讶,
白真“风太大,我没听清。”
蓝湛机械办:
小蓝湛“兄长!”
白真心头一软,清冷的眉眼染上真切笑意,伸手揉乱他柔软的黑发:
白真“真乖。”
自那日后,蓝湛便乖乖改了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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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狐族几个半大的小狐狸终于按捺不住好奇,趁着白真不在,偷偷扒在暖阁窗沿上张望。
工具人女“这就是魔君送来的那个小娈童?”
一只红毛狐狸化作的少年压低声音。
工具人女“长得真好看,就是冷冰冰的。”
另一只青毛狐狸咂嘴。
蓝湛坐在案前,背脊笔直。
红狐心生顽意,弹出狐火化作火兔逗弄蓝湛。
火兔散去又凝成火狐,窗外笑声响起,蓝湛径直望向窗缝处。
小蓝湛“你们的尾巴,露出来了。”
.二狐惊觉尾巴外露,慌忙逃窜,不慎撞翻花盆。白真归来,见蓝湛唇角微扬。
白真“笑什么?
蓝湛摇头,继续临帖,半晌才道:
小蓝湛“……他们的尾巴,很红。”
白真愣了一瞬,蓝湛第一次说这种顽童的话:
白真“原来,湛儿也会损人。好,有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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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白真特意,教到“媚”字。
蓝湛盯着那个字,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小蓝湛“这字何意?”
白真摇着折扇,一本正经地胡诌:
白真“眉开眼笑,取悦于人,便是媚。”
蓝湛更困惑了:
小蓝湛“为何要取悦于人?”
白真“因为能让你活得舒服一些。”
白真用扇尖点了点他眉心,
白真“你这张脸,这副骨头,天生就是让人看的。但让别人看,不如让别人求着看。前者是玩物,后者……”
他顿了顿,
白真“才是本事。”
蓝湛似懂非懂,低头在纸上写满了“媚”字,越写越像“正”字多了一道弯。
白真看着那满纸“正气凛然”的媚字,扶额叹息:
白真罢了,我这竟是对牛弹琴。看来,教你这些还为时尚早。”
小蓝湛“兄长,牛是何物?”
白真:“……”
白真(也怪可怜的,不是魔域便是狐狸山,牛都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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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真虽怜惜蓝湛,日常照料周全,却从不会一味溺爱纵容。
修行试炼,只点拨不纵容;磕碰受伤,
他向来冷眼置之,从不过问。
只为让他戒掉依附之心,惯于孤身自持,此生不倚旁人、不恋温情。
他对蓝湛说得直白残忍:
白真“君上天性凉薄,心思最难琢磨。
白真我要你明白,如今,世间无人能永远护你,唯有自己变强,才能不沦为弃子!”
这话,蓝湛牢牢记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