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双男主 

第十章

少将困住他的修仙少爷

陆时衍身居俗世高位,杀伐半生,周旋权谋,竟愿意为他耗费时间精力,搜罗这些无用道书。

荒唐,又偏执。

正默然思忖间,书房房门被轻轻叩响,声音轻缓,恭谨克制,无半分惊扰之意。

“沈公子,晨起微凉,少将嘱我送来早膳。”

是陆时衍身边的贴身副官,进退有度,分寸极佳。

沈逾白音色清冷,淡淡应声:“进。”

副官推门而入,手中端着精致的白瓷食盒,全程垂首,不敢直视少年分毫。

谁都清楚,这位沈公子是陆少将心尖上的人,是全天下唯一能让铁血少将放下所有锋芒、极致迁就的例外。

食盒打开,内里全然没有俗世早膳的油腻荤腥。

清粥软糯,白蒸玉糕,几碟清淡山蔬,一壶新沏的云雾清茶,样样素雅干净,贴合修行忌口,连调味都极致清淡,无油无腥,不染半分烟火浊气。

“少将特意叮嘱,所有膳食均按清心食谱所制,不扰公子修行,不伤灵台清净。”副官轻声禀报,“少将已在院中等候,若公子无需吩咐,我便先行退下。”

沈逾白微微颔首。

副官躬身退离,悄无声息合上房门,庭院重归寂静。

一室清宁,满室书香。

沈逾白立在窗前,透过疏竹枝叶,望向庭院中央的身影。

晨光和煦,落在男人挺拔的身姿上。

陆时衍身着常服,褪去了军装的凛冽杀伐,周身锋芒尽数收敛,只剩温润沉静。他没有靠近书房半步,只是静静立在青石庭院里,背对窗扉,姿态恭谨又克制。

他在等。

等他晨起,等他用膳,等他愿意见自己一面。

却始终恪守分寸,不闯他结界,不扰他清修。

沈逾白静静凝望片刻,心底情绪淡得无痕。

温柔是真,偏执是真,倾尽所有的偏爱也是真。

可错了就是错了。

他是扎根红尘的燎原烈火,热烈滚烫,执着不休。

而他是游离俗世的山间清风,无心无情,来去自由。

烈火妄图温暖清风,终究只会灼伤彼此,徒劳无获。

沈逾白收回目光,转身落座案前,安静用过早膳,动作淡然从容,没有半分被牵动的情绪。

食罢,他亲手收拾好餐具,摆放整齐,随后重新翻开古籍,沉心静气,细读经文。

门外的人影,自始至终,未入他眼底,未扰他道心。

庭院之中,陆时衍一站便是一整个上午。

晨光渐盛,日头缓缓升高,暖风吹拂庭院竹枝,簌簌作响。

他就那样静静伫立,不远不近,目光始终凝在那扇紧闭的书房门窗上,寸步未移。

他看得见窗内少年静坐的剪影,身姿挺拔,纹丝不动,宛若一尊不染尘俗的玉像,沉浸在自己的道经世界里,与世隔绝。

整整半日,无人说话,无人相伴。

只有风声、竹声、书页翻动的细碎声响,遥遥相融。

副官数次远远观望,心中忍不住唏嘘。

谁能想到,执掌一方兵权、杀伐果断、令无数人敬畏臣服的陆少将,会日复一日守在一处庭院,对着一位清心寡欲、无心无情的少年,甘愿等候,甘愿卑微,甘愿倾尽所有温柔,却不求半分回应。

日至正午,气温渐暖。

陆时衍终于抬步,轻轻走向书房门前。

他没有敲门惊扰,只是抬手,极轻地推开一道缝隙。

入目便是少年清绝的侧颜,长睫低垂,眉眼淡漠,指尖轻点书页,字字静心,周身萦绕着疏离清冷的气场,红尘万般,皆不入眼。

陆时衍眼底漫起层层温柔,夹杂着化不开的执念与纵容。

他轻声开口,嗓音低沉温润,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的修行:“逾白,日头太盛,屋内闷热,我让人搬了冰鉴进来,降温祛暑,不扰你静修。”

屋内之人未曾抬头,语声清淡无波:“无需费心。”

简单四字,疏离淡漠,拒人千里。

陆时衍却早已习惯这般冷淡,心底无半分不悦,只剩满心迁就。

“不扰你。”他温声妥协,语气是独独予他的纵容,“冰在偏室,凉气缓散,无声无息,只会清凉,绝不扰你读经打坐。”

他从不会强迫他接纳分毫,只会一点点妥帖安放所有温柔,润物无声,慢慢浸透他孤寂的清寂岁月。

沈逾白沉默不语,算作默认。

无声,便是应允。

匠人即刻上前,轻步入内,搬来冰鉴安置在偏角,寒气缓缓弥散,驱散了正午燥热,让整间书房愈发清冷静谧,一如深山幽居。

一切安置妥当,众人尽数退离,庭院再度归于寂静。

陆时衍依旧站在门外半步之遥的位置,不进不退,静静守候。

午后风起,吹散连日燥热。

沈逾白终于合上古籍,抬眸望向窗外。

庭院里的男人,立在清风暖阳之中,身姿挺拔,眉眼温柔,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数年如一日,执着未曾更改半分。

岁岁守候,日日偏爱。

炽热滚烫的红尘真心,日复一日围困着他的清冷仙途。

沈逾白看着他,良久,轻声开口,音色清浅,带着一丝极淡的告诫:“陆时衍,韶华有限,光阴可贵。你身居高位,前程浩荡,不该将余生耗费在我身上。”

“我本无心,终不会动情。”

“你这般囚护,于你无益,于我,亦是牵绊。”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谈及这段错位的纠缠。

不是争执,不是抗拒,只是淡漠又清醒的规劝。

希望他及时止损,抽身离去,不必再为一个无心之人,荒废岁岁光阴。

门外的陆时衍闻言,抬眸望进他清冷无波的眼眸。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无爱无憎,无牵无挂,唯有道心澄澈,清冷依旧。

他缓步上前,停在窗下,仰头望着窗内的少年,眼底深情汹涌,却语气温柔克制。

“我的前程,权位,荣华,盛世山河。”

“皆不如你。”

他掷地有声,字字真心,毫无半分浮夸。

世人趋之若鹜的滔天权势、万丈前程,于他而言,不过是牢笼枷锁、身外浮尘。

唯有沈逾白,是他半生执念,是他毕生所求,是他荒芜红尘里唯一的月光。

“我无需益处,无需回应。”

“我甘愿耗费光阴,甘愿为你停留,甘愿用余生所有温柔,囚护你一人。”

清风穿堂,吹动两人衣袂,一内一外,一清一烈,一仙一凡。

遥遥相对,宿命拉扯。

沈逾白望着他眼底偏执滚烫的深情,澄澈的心湖,第一次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极淡,极浅,转瞬即逝。

快到让他以为只是清风拂过的虚妄错觉。

他终是轻轻移开目光,重新合上眼眸,覆上满身冰霜清冷。

“随你。”

依旧是这两个字。

不争,不拒,不动情。

任由他红尘万丈,温柔囚护。

任由他岁岁奔赴,步步深陷。

他自守他的道,静等风停,静待缘尽。

窗外,陆时衍静静凝望着他阖眸静坐的模样,眼底温柔偏执,生生不息。

无妨。

你无心,我便守你无心。

你无情,我便予你深情。

我以红尘为笼,温柔为锁。

不求你即刻坠落凡尘,不求你一朝动情倾心。

我只以余生岁岁,漫长囚护,静静等候。

终有一日,我要这万年清寂仙骨,

为我,动一次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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