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彭城郡牛家村
晨曦微露,东方天际渐染霞红,山林间弥漫着清新而又略带湿润的空气。在一处隐秘的山坳里的田园农村与世隔绝一般独立在世界之外。
“早啊!肖儿,这么早就上山砍柴了?”
小溪边,满头白发的老妇人甩了甩揉洗好的衣服,放进木桶里,目光朝着不远处背着竹篓的少年喊到。
“是啊,张大娘,您也早。”
少年回应到。这少年十三四岁的模样,身材十分消瘦,但每一步路却给人一种十分安稳的感觉,他身后背着高高的竹篓,身旁则是一清秀模样的女孩,也同样背着竹篓,只是略小一些。
“初南也这么大了,会帮哥哥忙了啊。”
“是啊,出落的越发水灵了呢,大姑娘了。”
村子路旁,一些村里的乡亲调笑道。
一群小孩跑过来,围着这少年熙熙攘攘的道:“杨哥哥,什么时候在教我们两招武功啊?我们这些天都在练习呢”,说罢抬手演示他们那笨拙的招式。
“呵呵,晚点再说,今天进山里去,回退给你们抓几只野兔。”少年三言两语打发走了那群孩子,便和妹妹缓缓往云雾缭绕的深山里走去。
徐州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如今南宋朝廷溃败,蒙古人即将入主中原,更加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受苦的还是平民百姓,只是目前在田地里耕作的农民也无心在意这些国家大事,毕竟改朝换代与普通人来说确实没多大关系,只是蒙古人向来残暴嗜杀,一些有远见的人已经能够预料到了将来,只是等着罢了,毕竟避祸又能跑到哪里去?老百姓只能任人宰割,唯一能做的可能就是祈祷了。
与此同时,远在蒙古的孛儿只斤•忽必烈刚刚于开平城继承了蒙古大汗汗位,如今金国已被元朝所灭,大宋朝廷也是摇摇欲坠,年过半百的忽必烈满眼凶光,如同草原的雄鹰一般窥视着中原大地。忽必烈的经历注定了他不会是一个平凡的人,说起来忽必烈和汉族还颇有些渊源,他的父亲拖雷与襄阳的守城大侠郭靖曾经结为过安达(蒙古语,即兄弟),因此忽必烈并不像大部分蒙古人一样轻视汉人,他尊重汉人汉文化,只不过他有着他的使命,蒙古大汗的使命,继承成吉思汗、窝阔台大汗的遗志,将爪牙深入中原大地。
深山中
“哥哥,你似乎很受大家都喜欢欢迎呢?”杨初南轻轻笑道。在深山当中只有她们二人,这小姑娘却没有了先前的拘束。
“不是哥哥受欢迎,而是爸爸在村里受人尊敬,因此大家才这么照顾我们。”杨肖略带些许自豪的道。
“但是我们已经两年没有见到爸爸了呢,爸爸加入的宗门是不是很严厉?”杨初南有点伤心的道。
“当然了,爸爸一定也很想我们,爸爸加入的是顾剑阁,在整个江湖都有着很响的名头,外人是极难加入其中的。”杨肖道。
“可是,上次爸爸回来说他是抵抗蒙古人的入侵了,会不会很危险?”
“这有什么,爸爸武功这么高强,蒙古人一定不是他的对手,我以后也要去打蒙古人,也要加入顾剑阁!”杨肖揉了揉小女孩的头,颇有自信的道。
“嗯,我相信哥哥!”
一个时辰的时间,兄妹二人便已经绕到深山的另一头,这里人迹罕至,倒也生长着许许多多的野果野菜,杨肖嘱咐了一下妹妹,他便在附近采摘起了野菜、草药,而杨肖则往深处砍伐一些枯木树干。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便到正午,阳光虽然很毒,但在深山中却也十分清凉,杨肖和妹妹寻了一处高大的树荫下席地而坐,用随身带的竹筒取了山泉水,和着竹篓里带着的干粮两人便吃了起来。
休息片刻后,劳碌起来,杨肖扛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斧头,步伐稳健,眼神中透着坚毅。他的衣衫已被晨露沾湿,但脸上的笑意却比阳光还要明媚。杨肖熟练地选中一棵既不高大也不过于粗壮的松树作为今天的目标。他先用斧头轻轻敲击树干,听其声音判断内部是否健康,然后找准角度,用力挥舞斧头,每一击都精准而有力,仿佛与树木对话,倾听它的低语。杨初南站在一旁,双眼紧盯着哥哥的动作,偶尔模仿一二,尽管动作生涩,但她那专注的样子却让杨肖忍不住笑了。
砍伐过程中,杨肖不忘向妹妹讲述辨别树木种类的知识,以及如何安全使用斧头的方法。他耐心地指导妹妹如何正确站立,怎样把握力度与节奏,确保每一次挥砍都能有效且安全。杨初南听得津津有味,偶尔也会提出问题,兄妹间的互动充满了温情。
很快杨肖砍到了这颗大树,虽然尚有余力,但毕竟杨肖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额头颗颗黄豆大小的汗珠挂在上面,口中喘着粗气,杨肖擦了擦头上和手臂上的汗和灰尘,转头看向杨初南。
此时她也整理好了一筐野菜,簇绿的荠菜和大块大块的根茎类野菜,这也是他们平时吃的最多的食物,杨初南耳边还插着她认为稀有的野花,虽然年纪尚小,却也显得乖巧可人。
当夕阳西斜,天空被渲染成一片橙黄,兄妹俩踏上了回家的路。杨初南抱着满满的收获,哼唱着不知从何处学来的童谣,杨肖在一旁静静聆听,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杨肖也发现每次兄妹俩的归家路上,杨初南总是格外的开心,也许是因为有收获的感觉吧。他们沿着曲折的山路行走,脚下的落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特有的清香。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了山谷的宁静,十几骑全副武装的官兵如幽灵般出现在村庄里,很快附近的村民便围了过来,互相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向这群不速之客开口询问,毕竟这些兵爷横行霸道惯了,如今并不太平的世道,更加容易出现作威作福的官兵。
“谁是你们这管事的,给本大爷滚出来!”一道尖锐刻薄的声音道。
为首一人举起马鞭狠狠的抽击在地上,扬起灰尘喝退了一些围观的村民。
“兵爷大人,我是我是,这个牛家村的村长,兵爷怎么称呼?”灰尘中钻出一道狼狈的身影,佝偻的身子还未站起又对着骑马的官兵叩拜下去。
之前那官兵并未开口,趾高气昂的看着跪地的老人,似乎在装模作样一般,身旁的副手官兵厉声道:
“这是我们徐州副都统瞿大人,奉瞿大人的命问话,这里可是反贼杨克难的窝点?”
听的此话,周围村民顿时吵闹了起来,这杨克难是村里远近闻名的大好人,最近又到处诛杀侵略的外敌,是大家公认的大英雄,顿时呼闹声此起彼伏。
“大人,克难我从小看着的,怎么能是反着呢?咳咳咳!”
“是啊,大人是不是搞错了?”
“肃静!”
副手官兵大声喝道,见没有人理财,他举起马鞭狠狠的抽向一个先前声音较大的人,是个比较高大的大汉,马鞭抽到他的脸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横流,众人瞬间安静了起来。
那大汉捂着一只眼睛,仍然怒目圆睁,大声喊道:“什么朝廷的副都统?花五百两银子就能买到,你们这些贪官恶贼花钱买官,然后鱼肉百姓,这样的朝廷怎么能不完蛋?”
……
这汉子本就是直率人,一直视杨克难为英雄一般,今日听到这狗官如此诋毁,又胡乱伤人,终于按耐不住怒骂起来。
如今南宋朝廷腐败无能,卖官鬻爵已经是家常便饭,如今被人当众扯出来,定然是恼羞成怒。
眼看为首的副都统脸色阴寒的不能再阴寒了,一直未吭声的老村长站起身来走到汉子,想要拉着他下跪求饶,却是一点也拽不动这大汉,只能自己跪下颤声道:“都统大人,此人脑子一根筋,冒犯了大人,我替他赔罪了赔罪了...,褚大还不跪下!”
那名叫褚大的汉子兀自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怒目而视为首的都统。
那副手刚欲抬起马鞭抽击,却被为首副都统拦下,随即翻身下马,众官兵也跟随下马。副都统走到褚大跟前轻声冷笑道:
“这就是我花钱买的官又怎么样,信不信我让你们村里血流成河?整个徐州城都没有人敢惹我们瞿家,你个土包子真的是无知狂妄。”
说罢一脚将褚大踢翻而去,褚大刚欲还击,那副都统一摆手,周围几名官兵便抬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被按倒在地上。
几个村民原本想要出头,毕竟褚大在村子中也有不少的好人缘,但听到那为首的都统说是瞿家人,便悻悻收回了手,瞿家是徐州的大族,在朝廷中也有不少的高官,就连徐州刺史都得给几分面子,众人生怕再惹怒了这位都统,都怕他先前所说的威胁之语并不是恐吓。
褚大脑袋半截埋在泥土里,脸上尽是泥土仍然在咒骂,只见那副都统抽出佩刀,阴笑着直接将褚大的半个胳膊砍去,血流如注,与此同时众人的尖叫声也齐齐传来。
“不要!”
村长准备出手拦截却晚了一步。
恐慌顿时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开来,周围村民的神情有愤怒,怨恨,但大多数都是恐惧,村长痛苦的闭上双眼,半晌后缓缓的睁开,面无表情的看向副都统颤颤巍巍的说道:
“大人,你们说什么我们照办就是了,不要再伤人了!”
一旁的褚大在地上翻滚着,阵阵的惨叫声让人听着毛骨悚然,鲜血染红了土地,显得粘稠而恐怖,周围的村民皆不敢上前搀扶,片刻褚大便因死血过多而死去,虽然已成尸体,但他那双满眼血丝的双眼依旧怨恨的盯向那副都统。
副都统摆手示意周围的官兵将褚大的尸体丢到路旁,缓缓的转头扫视周围面无血色的村民们,旋即将目光投向那跪地的村长道:
“立刻将杨克难的家眷抓捕起来,误了大事别怪本官心狠手辣!”
村长愣了一下,从地上爬起对副都统道:“大人,杨克难家就在前边,在村里只有他的一双儿女。”
话落便转身在前面为这群官兵们带路,在村长转身之际,在所有官兵看不到他的脸之时,偷偷的对周围一个面容精细的高瘦男子使了使眼色。
那高瘦男子随后便趁在场之人不注意,偷偷的溜开穿行到人群之外,悄悄的朝后山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