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金色巨龙又开口了。

“那就是龙母。是你，也是不是你的那个人。当你集齐三枚牙钥，你便可以选择——继承她，或者释放她。”

继承，或者释放。两个词落在林晚星脑子里，像两块烧红的铁烙进了意识深处。原主的记忆在这一刻翻涌出最后一片残碎的画面：祭坛上，原主被人推下去之前，曾经在符文台面上无意间看到过一行极细的字，字迹和石柱上那行如出一辙。

“龙母非囚，自镇万龙。骨令碎尽之日，万龙归墟之时。”

金色巨龙退后一步，展翅腾空，巨大的身影重新没入暗红色的云层。山谷里盘旋的龙群渐渐散去，山壁上的金色竖瞳一颗接一颗地熄灭，暗红的天空里那道日光裂缝缓缓合拢，一切恢复成了先前的模样。

但林晚星的手腕上，金色的雾气多了。裹着牙钥的那一缕雾气重新钻回她的皮肤底下，留下一个微弱的灼热感。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内侧多了一枚细小的金色印记，形状和牙钥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赵磊三人从巨石后面挪了出来，王浩第一个走到林晚星面前，盯着她手腕上的印记看了好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很沉：“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是玩家？”

林晚星抬眼看他。

王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来摊在她面前。那是一张副本信息的拓印页，上面密密麻麻记了很多笔记，其中一行被红笔圈了三圈：“万龙窟核心提示——龙母血脉每百年轮回一次，寄于死者残魂之身。祭品非祭，乃归位之引。”

“我看过上百份这个副本的攻略，”王浩说，“没有一份提到过祭品能活着走出第一关。你是第一个。除非你从一开始就不是祭品。”

赵磊和张淼凑过来看了那张纸，脸上的血色褪了又回来。张淼嘴唇哆嗦了一下：“那她是谁？”

林晚星把那张纸拿过来，折好塞进了自己口袋里。“我就是我。”她说，“走吧，还有两枚牙钥没拿。第二枚在哪？”

金色巨龙刚才落地的位置，紫草被压平的区域中央，地面上浮现出一行发光的字。龙语写成，林晚星读了出来：“万骨之下，拾骨者得钥。”

四个人同时低头看着脚下这片山谷里散落的、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碎骨。骨头铺满了整片谷底，踩上去发出咔咔的轻响，绵延到视野尽头。

王浩深吸一口气：“万骨之下……要挖？”

赵磊的牙钥被拿走了，脸色不太好看，但嘴上没再说什么。张淼蹲下来扒拉了一下脚边的碎骨，碎骨下面压着的土壤是暗红色的，和天空的颜色一模一样。她扒了两下，手指触到一块硬的，挖出来一看——一根小臂长的骨头上缠着一圈细银链，链子末端坠着一枚黑色的爪尖。

“这是……”张淼把那根骨头举起来。

林晚星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银链上的黑色爪尖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纹，和她手心里那枚龙骨令的裂纹走向完全一致。她把令牌掏出来比对了一下，裂纹纹路严丝合缝地对应上了。

“这是龙母的骨。”林晚星说，“这个副本里所有的碎骨都是龙母的，每一块都封着一丝精血。龙母当年把自己拆了，骨骼铺满山谷镇压万龙。所以这座山谷里的龙不会离开这里，它们离不开龙母的骨头。”

赵磊猛地站起来，脸色白得吓人：“所以说我们现在踩着的……全是骨头？”

没人回答他。山谷上方的云层又开始翻涌了，但这一次不再是暗红色，而是透出一层薄薄的、金色的光晕。光晕从云缝间筛落下来，洒在山谷里每一块碎骨上，碎骨的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活过来了一样。

那些纹路从碎骨上蔓延到地面，又从地面连成一道道金色的细线，最终汇聚成一张覆盖了整个山谷的巨大图案。图案的正中央——就是林晚星他们此刻站的位置——一枚更大的金色印记正在缓缓浮现，形状和牙钥上的符文如出一辙，但放大了百倍。

第二枚牙钥，就在这图案的正下方。

地面开始龟裂。金色的光线从裂缝里涌出来，把那层暗红色的土壤整个掀开。碎骨在光线中浮了起来，密密麻麻地漂浮在半空中，每一块骨头的金色纹路都在发光，整座山谷变成了一个由骨头和光线构成的巨大穹顶。穹顶之下，一枚拳头大的暗金色尖牙从地底升了起来，悬停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赵磊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抢。但他脚刚抬起来，浮在半空中的碎骨突然齐刷刷地转向了他，骨头的尖端对准了他的方向。

他的脚悬在半空，僵住了。

林晚星伸手把张淼手里那根缠着银链的骨头拿了过来，银链末端那枚黑色爪尖碰触到她掌心的瞬间，浮在空中的第二枚牙钥发出一声嗡鸣，自行飞到了她面前，轻轻落在了她摊开的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