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东宫寝殿漆黑沉沉,无烛无灯,唯有一缕薄凉月色从窗棂缝隙漏入,堪堪勾勒出两道相对的人影轮廓,清冷又压抑。
萧璟煜(大燕太子)还在装?
浅然(和硕公主)臣女不懂殿下所言。
萧璟煜(大燕太子)不懂?
萧璟煜低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满是冷冽。
萧璟煜(大燕太子)大清和嘉公主昭华,骄纵热烈,敢与御前侍卫倾心相恋,不惧皇权束缚。
萧璟煜(大燕太子)而你,温顺、隐忍、怯懦,一言一行皆守规矩,半分傲骨锋芒都无。
萧璟煜(大燕太子)你若真是昭华,今夜该是大闹婚房,宁死不嫁,而非乖乖随我走完所有仪式。
浅然喉头一紧,鼻尖骤然发酸,所有伪装顷刻间溃不成军,她抬眸望向黑暗中那双深邃的眼眸,轻声反问。
浅然(和硕公主)殿下早已识破,为何不叫停婚事?为何不拆穿我的身份?
萧璟煜(大燕太子)叫停?拆穿?
萧璟煜微微俯身,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气息覆在她眉眼间。
萧璟煜(大燕太子)两国联姻是邦国大事,岂是你一人替换、我一句揭穿便能作废?
萧璟煜(大燕太子)花轿入大燕,礼成既定,你从踏上这座宫殿开始,就是我的太子妃,再无例外。
浅然(和硕公主)殿下,错的是婚约,不是我,我只是替姐姐尽一份手足情义,我从未想过要占这太子妃之位,更从未想过要与殿下……
萧璟煜(大燕太子)从未想过?
萧璟煜打断她的话,指尖精准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沉稳不容挣脱。
萧璟煜(大燕太子)你替她千里远嫁,接下这身嫁衣、这座东宫、这场婚约,就要接下对应的一切,包括我。
浅然用力挣了挣手腕,力道微弱不堪一击,声音带着哽咽。
浅然(和硕公主)殿下可否通融?我可以身居东宫,守太子妃名分,安分守己、不争不妒,余生独居偏殿,绝不干涉殿下任何事,只求殿下放过我这一次。
萧璟煜(大燕太子)放过?大婚之夜,夫妻圆房,是礼制,是本分,何来放过一说?
萧璟煜(大燕太子)你当大燕储君的婚事,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儿戏?
萧璟煜抬手,不再温柔试探,干脆利落地伸手,一把扯落她头上繁复的珠翠凤冠,珠玉琳琅坠地,散落一地细碎轻响,在死寂的暗夜里格外刺耳,凤冠落地的瞬间。
浅然长发尽数散落,乌黑发丝铺在大红嫁衣上,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脆弱,萧璟煜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强忍委屈的模样,语气冷硬依旧。
萧璟煜(大燕太子)是自己脱,还是我动手?
浅然浑身僵直,指尖冰凉,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浅然(和硕公主)殿下,我心无归属,不愿如此勉强彼此。
萧璟煜(大燕太子)情爱归情爱,婚仪归婚仪。
萧璟煜扣着她的腰肢,微微用力,直接将人带至身前紧贴着自己,呼吸相缠,距离近得毫无缝隙。
萧璟煜(大燕太子)你姐姐为情爱拒婚,你为情义替嫁。既占了她的婚位,就要替她还清所有亏欠。今日这洞房,你躲不掉,也推不开。
浅然心口又酸又怕,浑身微微发抖,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浅然(和硕公主)难道在殿下眼里,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顶替的工具吗?
萧璟煜(大燕太子)婚书之上,署名是大清送来的公主。礼成之后,在册之人是你。从今往后,你是萧璟煜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不是替身,不是工具,是名正言顺、唯一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