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划清界限

午后的萌学园试炼场晒得人后颈发烫，林晚蹲在角落给正式巫女们擦法杖，指尖沾了满手抛光蜡。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路过她身边时，要么翻个白眼，要么故意撞一下她的肩膀，连刚入学半年的小学妹都敢把擦到一半的水晶球扔到她脚边。

小学妹喂，见习的，把我这个也擦了，要是留一个手印，我告诉导师扣你这个月的积分啊。

林晚没抬头，指尖蹭过法杖上凹凸不平的纹路，那是三年前她和江砚一起出任务时，为了挡冲向他的黑魔法兽，被利爪刮出来的印子。现在这根法杖早就不属于她了，江砚上个月刚评上首席魔法师，当天就把这根旧法杖扔去了后勤部，指名要她当专职清洁人。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江砚穿着银灰色的魔法师长袍走过来，袖口绣着的金色星辰刺得林晚眼睛发疼。他身边围了好几个献殷勤的正式巫女，手里捧着刚烤好的魔法饼干，还有人递了冰镇的星露饮。

巫女甲江学长，昨天你演示的破冰咒我还有点不懂，能不能晚上去图书馆给我讲讲呀？

巫女乙江学长，这是我用晨光花烤的饼干，补充魔力最有用了，你尝尝呗？

江砚没接那些东西，目光扫过角落的林晚，脚步顿了顿，径直朝她走了过来。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们俩身上，林晚的指尖猛地攥紧，抛光蜡蹭进了指甲缝里，涩得慌。

她刚想站起来，就见江砚停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眉头皱得很紧，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江砚以后我的私人用品，不用你碰。

他声音不大，却足够整个试炼场的人都听清。林晚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北境的寒冰，和三年前那个在雪地里把外套脱给她、说“别怕我护着你”的人，判若两人。

周围立刻响起了压低的笑声，还有人吹了声口哨。

路人甲我就说嘛，江学长怎么可能跟这种魔力连一级都到不了的废物当过搭档啊，以前的传闻果然是假的。

路人乙就是啊，听说当年是她死皮赖脸蹭着江学长出任务，现在江学长成首席了，当然要赶紧跟她划清界限啊，免得沾了晦气。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过来，林晚蹲在地上，手指抠着地面的缝隙，没说话。江砚身后的小跟班还嫌不够，上前一步踢了踢她脚边堆着的法杖。

小跟班听见没有？我们江哥的话你没长耳朵啊？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以后离江哥远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也配碰江哥用过的东西？

林晚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那根刻着刮痕的法杖递过去。指尖刚碰到江砚的手背，他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法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半圈停在他脚边。

江砚别碰我。

他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林晚的手僵在半空，终于笑了笑，点了点头。

林晚好啊，知道了。

她转身就走，身后的议论声更响了，还有人在喊“废物就是废物，连个法杖都拿不住”，她没回头，一直走到试炼场门口的树荫下，才靠在树干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三年前她为了救江砚，硬扛了黑魔法兽的噬魂咒，一身本源魔力散了七七八八，从最有天赋的自然系巫女，变成了连个照明咒都放不利索的废物。这事她没跟任何人说，包括江砚。反正当时他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站着的是现在的首席巫女苏清，所有人都说是苏清救了他，她也就懒得解释了。

正想着，忽然整个萌学园的警报响了起来，尖锐的声音刺得人耳朵疼，天空瞬间暗了下来，试炼场中央的空间猛地裂开一道黑缝，紫色的闪电从缝里钻出来，带着浓重的黑魔法气息。

导师是异界通道！所有人后撤！防御阵准备！

人群瞬间乱了起来，正式魔法师们纷纷举起法杖念咒，可是刚凑出来的防御罩，碰到那紫色闪电就碎得像玻璃渣。黑缝越来越大，里面传来了黑魔法兽的嘶吼声，已经有低年级的学生吓得哭了起来。

江砚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新的首席法杖，额头冒了汗，他的冰系魔法打在黑缝上，连个涟漪都没激起来。苏清站在他身边，脸色惨白，治疗咒连自己发抖的手都稳不住。

江砚不行，空间裂缝的力量太强了，我们挡不住，快请求总部支援！

他话音刚落，一只长满黑毛的爪子就从缝里伸了出来，带着腐臭的气味，直接抓向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学妹。那小学妹腿都软了，站在原地忘了躲，江砚离得远，根本赶不过来。

林晚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抬手的瞬间，她能感觉到沉寂了三年的魔力在血管里沸腾，绿色的藤蔓从她掌心疯长出来，瞬间缠住了那只黑爪子，藤蔓上开着乳白色的小花，碰到黑魔法的地方，冒出滋滋的白烟，那只黑爪子痛得嘶吼着缩了回去。

整个试炼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看她。江砚站在不远处，手里的法杖“啪”地掉在了地上，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江砚你……

他刚要说话，空间裂缝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失传了几百年的自然系本源魔法的气息从林晚身上散开，绿色的光罩慢慢撑开，把整个试炼场都罩在了里面。

林晚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刚要转身，就见江砚红着眼朝她跑了过来，那架势像是要把她攥进骨头里。

江砚林晚，我们重新绑定契约，终身的那种。

林晚挑了挑眉，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少年音，穿着新生校服的男孩抱着一摞书站在树荫下，晃了晃手里刚领的巫女搭档申请表，笑得露出一对虎牙。

沈星学姐，我魔力测试满星，缺个搭档，你考虑考虑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