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余忆

作者别问我为什么更新这么快问就是这两章是我提前写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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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垫冰冷的下陷感牢牢焊在身侧，劳萦绕不散的阴冷气息封死了蓝所有退路，方才悲戚又尖锐的逼问还悬在空气里，一提起楼梯间三个字，蓝浑身的颤抖都剧烈了几分，埋在臂弯的肩膀止不住地痉挛。

虚影虚虚贴紧他的后背，指尖似有若无摩挲着蓝后颈的皮肉，语调裹着摔落台阶时钻骨的剧痛，重复追问那句折磨两人无数日夜的诘难。

“你当真半分舍不得我们从前的回忆？既然心里还有过温情，当初又怎么狠得下心，在楼梯间一把将我推下去。”

牙齿死死碾着小臂内侧，铁锈味灌满喉咙，蓝紧闭着眼眶，滚烫的泪水源源不断浸透衣袖。他不是毫无留恋，那些无人打扰、彼此依偎的安静时光确实真实存在，可那份温柔早被劳日复一日密不透风的占有一点点消磨殆尽，长久积压的窒息感才是压垮他的根本。

劳从不会给他半分喘息空间。不准他独自出门，不许他和旁人多说一句话，哪怕只是粉短暂上门探望，劳都会阴沉着脸缠在他身边，一遍遍盘问、偏执地拉扯他，把所有靠近蓝的人都视作抢夺自己所有物的仇敌。时时刻刻的窥探、无休无止的管束、连呼吸都要被管控的窒息，日复一日堆积在蓝心底，像一块不断增重的寒冰，死死堵在胸腔里，常年压抑的情绪早就濒临崩塌。

那日楼梯间的争执只是导火索。狭小密闭的楼道，声控灯忽明忽暗，劳又一次死死攥住他的手腕，不准他去找粉，言语间全是不容置喙的独占，扬言要隔断他所有外界联系，这辈子只准蓝守着自己一个人。长久以来积攒的压抑、恐慌、无力在那一瞬间彻底冲破防线，蓝的理智彻底断线，只是本能地想要挣脱这份快要将他碾碎的禁锢，挣扎推搡间力道失了控，才酿成那场无法挽回的失手。

他从没想过要杀死劳，从头到尾，他只是想挣脱那份令人窒息的占有。可劳被困在死亡的执念里，只看得见自己从台阶滚落的剧痛，看不见蓝长久承受的精神折磨。

见蓝长久沉默，只余下细碎压抑的抽噎，劳周身的寒意骤然翻涌得更为刺骨，手掌微微用力扣住蓝的下颌，强硬地把他埋低的脸抬起来，强迫他直面这满是怨怼的质问。

“怎么不说话？无话可辩了是吗？昏暗的楼梯间，你用尽全身力气把我推下层层台阶，看着我重重撞击、摔得支离破碎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只觉得解脱？”

破碎的呜咽从蓝喉咙里挤出来，微弱又嘶哑，混着止不住的泪水：“不是……我从来没想过要你死。”

“没想过？”劳低低发笑，笑声空洞又残忍，满是不相信的嘲弄，“若你真没有半分杀心，怎么会下那样重的手？楼梯陡峭，你分明清楚推下去会是什么下场。”

蓝的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多年的委屈终于顺着恐惧一同翻涌上来，睫毛被泪水浸得湿透，微微翕动着，依旧不敢睁开眼直视那道无形的影子。

“是你……是你的占有欲压得我喘不过气。”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雾，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全部力气，“每一天，每一刻，你都要把我锁在你的视线里，不准我有自己的生活，不准我接触任何人，稍微不顺你的心意，你就纠缠不休。我被压了太久，早就撑不住了。那天在楼梯间，你又死死拦着我，我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想挣脱，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气……”

这番解释没有换来半分谅解，反倒让劳周身的戾气愈发浓重，阴冷的气息死死裹住蓝，几乎要将他冻僵。

“所以这就是你推我坠楼的理由？就因为我只想独占你，不愿让别人分走你的目光，你就要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摆脱我？”劳的语调陡然拔高，掺上浓重的受伤与疯狂，“我所有偏执、所有寸步不离，不过是因为我满心满眼只有你，我只是害怕你会离开我，这份心意在你眼里，就成了必须将我除掉的负担？”

“我没有想除掉你，我只是想要一点能喘气的空间。”蓝用力摇头，眼泪顺着下颌不断滴落，砸在被褥上晕开深色水渍，“我怕你的束缚，怕被你彻底困住，那天情绪彻底失控，只是一场失手……我从来没有预谋要害你。”

“失手？”劳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全是刺骨的悲凉，“从高高的楼梯滚落，骨骼撞击台阶的剧痛，意识消散前刺骨的冰冷，这些痛苦落在我身上，到头来只换你一句失控失手？摔下去之后你甚至不肯给我留一具完整的躯体，分尸掩埋，把我藏进永不见光的泥土里，这也是你挣脱束缚后的慌乱之举？”

蓝浑身脱力，后背死死抵着冰凉墙壁，两种极致的情绪撕扯着他的神经。一边是长久被禁锢压抑的痛苦，是劳无孔不入的占有欲逼得他崩溃失控；一边是失手致人死亡、事后仓皇掩埋的滔天愧疚，还有此刻被亡魂步步逼问、无处躲藏的极致恐惧。

他无法说服劳理解自己长久以来的窒息，劳被死亡的痛苦困住，只能看见自己承受的伤害，看不见蓝日复一日被偏执占有欲裹挟的煎熬。

劳的虚影缓缓贴近他的耳畔，冰凉的呼吸扫过他哭到红肿的眼尾，字句沉重地碾在蓝心上。

“就算我管束你、占有你，那些属于我们的回忆难道就不作数了？说到底，你还是厌烦我，厌烦到只想彻底抹去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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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本章字数总计1800字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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