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办公楼内光线昏暗,整间屋子未曾点亮灯火。猿飞日斩独自倚坐在宽大木椅上,沉沉夜色裹住他佝偻的身形,旱烟杆时不时发出嗒嗒抽吸轻响,细碎白烟缓缓弥散在清冷空气里。
片刻过后,一名暗部忍者快步折返,躬身垂首站定,神色局促,汇报时话语都带着几分支支吾吾。
“火影大人,根部众人更换了标准暗部装束,对外宣称您会即刻动身前往宇智波事发地。”
听见“遗址”二字,猿飞日斩指尖缓缓攥紧,指节悄然收拢,心底压抑已久的火气翻涌升腾。他清楚团藏这番举动的算计——对方借着今夜突发的骚乱,将处置宇智波幸存者这桩棘手难题,强行推到自己肩头。隐忍片刻,他松开紧握的拳头,抬手掸落烟杆里燃尽的灰烬,将旱烟妥善收好。
“动身。”
话音落下,他起身披上鲜红火影御袍,端正戴好火影斗笠,迈步朝着事发族地方向走去。
夜色寒凉,街巷死寂一片。
宇智波佐子孤零零坐在冰冷地面,方才一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尽数卸下,积压许久的情绪再也绷不住。她埋着头,无声地肩头轻颤,没有放声大哭,单薄年幼的身躯,满是破碎易碎的脆弱。
良久,她抬手狠狠拭去眼角泪水,又对着膝盖破皮的伤口轻轻吹了吹气,试图缓解皮肉火辣辣的刺痛。指尖随手擦去脸上沾染的尘土污渍,露出一张本就精致,此刻却苍白狼狈的小脸。
她抬眼,定定望向方才兄长宇智波鼬骤然驻足凝望的火光街巷。心底填满不解与委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怨恨。
那个一心追着自己不肯放手的哥哥,为何偏偏在那一瞬间,转头看向了远处的火光?
怀揣满心疑惑、委屈与恨意,佐子撑着发软的双腿,一瘸一拐,朝着方才火光残留的方向缓步挪动。
同一时刻,通往宇智波族地的长街之上。
猿飞日斩身披鲜红火影袍,头顶斗笠,步伐缓慢沉稳,看上去不见半分急躁。可无人知晓,他心底早已暗流翻涌,无数念头在脑海反复权衡盘算。
团藏这一手逼得他无路可退,如今全村不少村民亲眼目睹现场,宇智波政与宇智波泉两名幸存者暴露在民众视线之下,私下灭口早已行不通。他必须筹谋万全之策,妥善安置仅剩的两名宇智波遗孤,既要稳住村内民众舆论,杜绝日后潜藏隐患,同时还要接住团藏抛过来的这颗烫手权力皮球。
沉沉夜色之下,人心算计层层交织。
宇智波族地前的空地,骚乱已然彻底平息。短暂休整过后,宇智波政与宇智波泉相继从地面站起身。
宇智波政侧过头,看向身旁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泉,轻声开口询问:“你还好吗?”
泉轻轻摇了摇头,嗓音还带着未散尽的发颤:“我没事。”
话音刚落,她又满心担忧地反问:“那你呢,政,身上伤势无碍?”
宇智波政扬了扬下巴,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桀骜模样,淡淡嗤笑一声:“我能出什么事?我的肉身底子,远比你想象的更强。”
看着他故作逞强的模样,泉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忍不住被他逗得舒缓几分,眉眼间褪去些许死寂悲凉,轻声打趣:“你的外衣都被火焰烧焦,浑身遍布伤口,还这般嘴硬。”
“哼,你若是不信,大可亲眼看看。”
话音落下,宇智波政抬手取出随身携带的锋利匕首,当着泉的面,在自己手臂皮肤之上轻轻划开一道浅淡刀口。
刀刃转瞬渗出血珠,可下一秒,肉眼可见的淡微光晕浮现,皮肉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缓缓蠕动、愈合。
算不上一瞬复原的夸张再生,可这份异于常人的恢复力,清晰又诡异。
这一幕,尽数落入四周伪装成暗部、实则隶属于根部的忍者眼底。
面具之下,无数道目光齐齐微动,藏不住发自心底的惊愕。他们静静盯着少年飞速愈合的伤口,暗自将这件事牢牢记下:这名幸存的宇智波少年体质异于常人,自愈能力恐怖,绝非普通孩童。
其中一名根部忍者抬手打出隐秘手势,示意同伴即刻回去向团藏汇报,另一人轻轻点头,转瞬便消融在街巷暗处。
宇智波政的一勾玉写轮眼瞬间捕捉到根部忍者传递暗号的小动作,他心底轻轻一嗤,面上却没有表露半分异样。
宇智波泉尚且一无所知,还在身侧和他有一搭没一搭交谈;另一边,宇智波佐子依旧在一瘸一拐朝着事发地赶路。
与此同时,三代目猿飞日斩已经抵达宇智波族地,身侧跟着三四名暗部随行忍者。猿飞日斩看向面前伪装成暗部的根部成员,语气冷澹吩咐:“回去转告团藏,今夜之事,老夫自会妥善处置。”
几名根部忍者沉默不语,转瞬尽数撤离现场。宇智波泉这时也看见了缓步走来的三代目,连忙快步迎上前,眼眶泛红哽咽出声:“三代目大人,您终于来了,我们宇智波一族……几乎全都不在了。”话音落下,她强忍许久的泪水决堤,情绪濒临崩溃。
年仅十三岁的宇智波政走到她身侧,抬手轻轻拍了拍十四岁泉的肩膀,低声宽慰:“没事的,泉姐姐,还有我在。”
他抬眼望向猿飞日斩,神情混杂着一丝试探性的恳切,表面出声求助:“三代目大人,还请您为宇智波一族主持公道。”
嘴唇细微翕动,无声用唇语传递隐秘话语:别以为我不清楚,灭族之事,你本就默许鼬动手。
猿飞日斩看清少年唇间传递的内容,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翻涌着压抑的愠怒。当着满心悲伤、孤立无援的宇智波泉,他只能强行收敛心绪,脸上挤出温和笑意:“放心,老夫定会为宇智波一族讨回公道。”
话音落,他抬手想要轻抚泉的头顶安抚对方,刻意避开身侧的宇智波政,不愿和这个心思通透、暗藏锋芒的少年产生近距离接触。
积攒许久的悲伤彻底绷断,宇智波泉再也撑不住,当场失声痛哭。
宇智波政立在泉的身后,双臂环抱胸前,嘴唇微启,继续用无声唇语步步试探、挑拨,静静注视着这位火影面上温和之下压抑的怒火,拆穿他伪装出来的和善。
一瘸一拐赶路的宇智波佐子总算抵达空地,视线扫过人群,一眼看见泉与宇智波政。她和泉素来亲近,从前总跟在兄长鼬身侧,往日的别扭隔阂早已抛在脑后,可看见猿飞日斩与一众暗部忍者时,一股莫名的抵触感涌上心头,说不清缘由,本能地对木叶高层心存戒备。
她压下心底不安,缓步走到二人身前,声音带着轻颤:“泉姐姐,你还活着,太好了。”话音落下,积压一路的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滚落。
宇智波政见状心底不由得一惊,满是意外。在他原本预知的剧情里,佐子本该被鼬一路追杀难以脱身,没想到因自己半路插手搅乱计划,佐子顺利躲开追杀、平安抵达此地,眼下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既定的命运轨迹,已经悄悄发生偏移。
三代目看见佐子平安赶来,心底稍稍松了口气,放缓神色柔声宽慰:“佐子,不必害怕,有爷爷在。”
话音刚落,宇智波政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将佐子拉到自己身后护住。方才还落泪抽泣的佐子身子猛地一颤,错愕地抬头看向挡在身前的少年,不解他突然护住自己的缘由。
宇智波政直视猿飞日斩,语气隐隐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三代目大人,往后佐子由我照料,不必劳烦您费心安排。”
三代心底暗藏不快,面上依旧维持和善模样,顺着话题开口:“小家伙,老夫尚且还不知你的名字。”
宇智波政神色冷淡,沉声作答:“宇智波政。我的父母早在九尾之乱便已离世。”
一句话顺势交代自己孤身一人、无人管束、深夜独自进山修行的缘由。他抬眼看向三代,语气笃定:“我足以照料好自身,往后泉姐姐与佐子,全部交由我照看即可。”
三代略微蹙眉,低声轻笑两声,话语裹着劝说意味:“你本身也尚且是个孩子,如何扛得住照看两人的重担,还是由老夫安排人手照料你们更为稳妥。”
表面是温和帮扶,内里实则打算派人长期监视三名宇智波遗孤。
宇智波政神色沉静从容,没有退让半分,淡淡回应:“多谢三代目好意,我完全有能力照顾好泉姐与佐子,无需旁人插手。”
一旁的宇智波泉擦干脸上泪水,收起崩溃情绪,轻声开口附和:“三代目爷爷,我也可以一同照顾政与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