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榕城还热得像蒸笼,梧桐树叶把校道遮得严严实实,风一吹就飘下满地黄叶。苏晚扛着半人高的行李箱,后颈的汗把T恤湿了一大片,正琢磨着找个阴凉地歇会儿,脚边忽然蹭过来个软乎乎的毛团子。
橘猫肚子圆滚滚的,毛油光水滑,脑门上还沾着片梧桐叶,绕着她的脚踝转了三圈,抬爪就勾住了她的牛仔裤腿,喵喵叫得奶声奶气。
苏晚蹲下来戳了戳它的肚子,软得像团棉花,这猫半点不怕人,顺势就翻了个身露出来粉粉的肚皮,爪子搭在她手腕上蹭来蹭去。
她兜里还揣着早上出门时妈妈塞的水煮虾,掏出来剥了壳递过去,橘猫嗷呜一口叼住,三两下就吞了个干净,吃完了还舔了舔她的指尖,黏糊糊的。
接下来三天这猫就跟长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下似的,苏晚每次出门都能撞见它,早上带的包子,中午食堂买的小鱼干,晚上临睡前还要专程下楼送半盒牛奶,没几天这猫的肚子又圆了一圈,抱起来沉得要命。
宿舍阿姨不让养猫,苏晚就把它安置在梧桐树根下的旧纸箱里,铺了自己不穿的旧毛衣,没事就蹲在边上给它梳毛,给它起名叫橘子。
这天傍晚她刚从食堂打包了一份清蒸鱼,拎着袋子往宿舍走,远远就看见梧桐树下站了个穿白衬衫的男生。
男生背对着她站得笔直,肩宽窄腰,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冷白,脚边正蹲着她养了三天的橘子,正蹭着男生的裤腿打滚,那黏糊劲比蹭她的时候还夸张。
苏晚还没反应过来,男生听见脚步声转了过来。
眉骨很高,眼尾有点往下垂,看着冷得很,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他手里攥着个未拆封的进口猫罐头,指尖捏得罐头边缘都有点变形。
周围来来往往的女生都在偷偷往这边瞟,还有人掏出手机躲在树后面拍,苏晚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就想绕路走。
结果脚边的橘子嗷呜一声冲了过来,一口咬住她的鞋带往男生那边拽。
陆时衍同学,等一下。
男生的声音有点哑,上前两步挡在她面前,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离得近了能看见他眼尾的那颗小痣,耳尖红得更厉害了。
苏晚手里还拎着热腾腾的清蒸鱼,一脸懵地抬头看他。
苏晚你好,有事吗?
陆时衍我叫陆时衍,住在隔壁栋宿舍,这猫……是我的。
他说着蹲下来摸了摸橘子的头,橘子舒服得呼噜呼噜响,还抬起头给苏晚看它脖子上的小吊牌,之前苏晚摸它脖子的时候以为是普通的装饰,现在凑近了才看见上面刻了个“陆”字。
苏晚哦了一声,有点莫名的失落,低头戳了戳橘子的脑袋。
苏晚原来你有主人啊,我还以为你是流浪猫呢。
橘子委屈地喵了一声,爪子扒拉着她的裤腿,陆时衍站在边上看着她,手里的猫罐头递也不是收也不是,耳尖的红一直蔓延到了下颌线。
陆时衍它前几天趁我开门拿外卖偷跑出来的,我找了好几天,有人告诉我它一直在你这。
苏晚哦了一声,把手里的清蒸鱼递了过去,这是她刚才特意给橘子买的,还热着。
苏晚那你带它回去吧,以后看好点,别再让它跑出来了。
陆时衍没接鱼,反倒把手里的猫罐头塞到了她手里,罐头凉冰冰的,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
陆时衍谢谢你照顾它这么多天,这个给你。
苏晚刚要推辞,就看见他弯腰把橘子抱了起来,橘子在他怀里扑腾了两下,爪子勾住了苏晚的T恤下摆,死活不肯撒手,喵喵叫得撕心裂肺。
陆时衍哄了半天也没用,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抬头看向苏晚的时候,耳根子都透着粉。
陆时衍它好像……有点认你。
苏晚伸手摸了摸橘子的头,橘子立刻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呼噜呼噜的。
苏晚可能是吃了我几天饭,混熟了。
陆时衍那你……要不要有空去我那看看它?它平时挺挑食的,这几天好像胖了不少。
周围路过的人已经开始停下来围观了,还有人拿出手机对着他们拍,苏晚攥着手里的猫罐头,抬头就撞进陆时衍的眼睛里,他的眼睛很黑,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刚要说话,陆时衍怀里的橘子忽然嗷呜一声,从他怀里跳了下来,叼着她的裤腿就往男生宿舍的方向拽,陆时衍慌慌张张地伸手去抓,结果没抓到,反倒往前踉跄了一步,直接站到了她面前,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得极近,他身上的雪松味清晰地裹了上来。
苏晚愣在原地,抬头就看见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还有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陆时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慌忙往后退了半步,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手里还抓着刚才拎猫的时候带下来的一撮橘色猫毛,风一吹,那撮猫毛慢悠悠地飘到了苏晚的肩膀上。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几个陆时衍的室友扒着树干往这边看,其中一个还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陆时衍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转头看向苏晚的时候,声音又软了下来。
陆时衍不然,你今天先跟我回去喂喂它?它好像只吃你给的东西。
苏晚低头看了看脚边正蹭着她脚踝打滚的橘子,又抬头看了看对面耳尖通红、手里还攥着猫毛的清冷校草,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橘子忽然跳起来,一爪子拍在了陆时衍的手机屏幕上,屏幕亮起来的瞬间,苏晚清清楚楚地看见,屏保居然是三天前她蹲在梧桐树下给橘子剥虾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