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的烟火消散在夜空,教室里的欢呼渐渐平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跨年过后的松弛笑意。
新年的第一分钟,指尖还和严浩翔紧紧扣在一起,掌心相贴的温度烫得人心尖发颤。方才那句当众坦诚的告白还回荡在耳边,我时不时侧头偷看他,脸颊的热度迟迟散不去。
前排几个女生悄悄回头,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没有大声起哄,只是轻轻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默默送上祝福。
经过这么久的朝夕相伴,全班早已默认我们是彼此无可替代的存在,此刻只剩满心成全。
晚自习剩下的时间,大家都没心思刷题,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聊着新年期许。
我安安静静靠着严浩翔的肩膀,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轻声开口:“新的一年,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去年此时的我,成绩平平,自卑怯懦,只能远远望着站在顶峰的他,连和他搭话都鼓足勇气。而如今,我站到年级十五名,能坦然与他并肩,能接住他明目张胆的偏爱,还在漫天烟火下听见他蓄谋已久的告白。
严浩翔微微偏头,侧脸轻轻蹭过我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是我们一起改变的。”
“新的一年,不用再拼命追赶,我们一起朝着同一个终点往前走。”
桌下他的手指细细摩挲我的指节,像是把新年所有的温柔期许,全都揉进这个简单的触碰里。
下课铃声响起,结束了跨年夜的晚自习。
同学们结伴说笑走出教学楼,校园恢复寂静,只剩路灯孤零零立在路边,投下长长的光影。
照旧走那条僻静香樟小路,冬夜寒风凛冽,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身旁的少年立刻停下脚步,解开自己厚实的校服外套,不由分说披在我的肩头。外套上残留着他干净清浅的气息,还带着他身体的温度,瞬间隔绝刺骨冷风。
“你不冷吗?”我拢紧身上宽大的校服,抬头看他。
他只穿一件单薄的毛衣,肩头暴露在寒风里,却淡淡摇头:“没事,我不怕冻。”
话音落下,他伸手牵住我的手,揣进他毛衣口袋,两只手在狭小的口袋里紧紧相拥。
一路缓步慢行,脚下薄霜踩出细碎声响。
“新年礼物。”走到小路中段,他忽然停下脚步,松开我的手,从书包侧袋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递到我面前。
我一愣,惊喜地眨眨眼:“你还准备了礼物?”
“早就备好的,等跨年送给你。”
我小心翼翼拆开包装,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支打磨细腻的钢笔,笔身刻着细小的星辰纹路,笔帽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并肩。
指尖轻轻抚过刻痕,心底猛地一软。
这支笔刚好适配日常刷题、写试卷,是最贴合我们高三生活的礼物,没有花哨装饰,字字句句都藏着他的心意。
“以后刷题,就用这支笔。”严浩翔看着我,眼底盛满温柔,“写的每一道题,都算我们一起努力的证明。”
我握紧钢笔,鼻尖微微发酸,抬头望向他:“我没有准备礼物给你……”
“你就是最好的礼物。”他打断我的话,说得坦荡又认真,“这一年能看见你一步步变好,站到我身边,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夜色安静,四下无人,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呼吸交织。
“新的一年愿望很简单,”他低声呢喃,“高考顺利,和你奔赴同一座城市,日日相伴,岁岁不离。”
我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单薄的毛衣里。
“我也是。”
寒风穿过枝桠簌簌作响,新年的第一份温柔,是少年赠予的钢笔,是藏在心底的约定,是无人小路里安稳相拥。
走到小区分叉口,他没有立刻让我上楼。
从书包里掏出一袋包装崭新的橘子糖,塞进我的口袋,是我百吃不厌的味道。
“新年糖,甜一整年。”
我掏出一颗剥开,递到他唇边。他微微张口,含住糖果,舌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指尖,惹得我慌忙收回手,耳尖烧得滚烫。
看我窘迫的模样,他低低轻笑,眼底满是得逞的温柔。
“上去吧,早点休息。”他抬手替我捋好被风吹乱的碎发,“明天清晨我依旧在路口等你,带热豆浆。”
“嗯。”我舍不得转身,站在原地多看了他好几秒。
直到我转身走进小区,回头望去,他还站在路灯下,安静望着我的方向。
回到家中,我把那支刻着“并肩”的钢笔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橘子糖倒在玻璃小罐里,五颜六色的糖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手机弹出他发来的消息。
【晚安,我的小姑娘,新岁万事顺意,万事有我。】
我指尖轻轻敲击屏幕回复。
【晚安,严先生,来年盛夏,我们顶峰相见。】
放下手机,趴在窗边望向远处零星灯火。
跨年夜的告白还清晰回荡在心底,少年隐忍又滚烫的爱意,铺满整个寒冬。
从前总觉得高三枯燥难熬,试卷无边无际,未来遥遥无期。可因为有严浩翔,所有苦涩都裹上一层清甜。
新年已至,距离高考只剩短短数月。
我们握着同款期许,踩着同一条道路,怀揣双向奔赴的心意,一同奔赴盛夏那场盛大考验。
桌前星辰钢笔静静安放,口袋残留橘子糖的甜香,心底藏着少年零点许下的岁岁年年。
十七岁的新年,没有盛大出游,没有热闹聚会。
只有题海、灯火、小路、烟火,和独属于我与严浩翔,绵长又笃定的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