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白昼总是落得很快。
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的铃声落下,窗外天色已经悄悄蒙上一层浅灰,落日余晖褪去,晚风带着入夜的微凉穿过窗缝,轻轻掀动桌角的试卷。
班里同学收拾书包的声音此起彼伏,喧闹却不嘈杂,是高三独有的、疲惫又充实的傍晚。
我慢吞吞整理错题本,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笔记,每一页都有严浩翔替我标注的重难点,字迹清隽,温柔藏于字里行间。
身侧的少年早已收拾完毕,背着书包静静等我,没有半点催促。
他永远这样。
无论我慢多久、磨蹭多久,他永远耐心等候,岁岁如初。
“走了。”我把书包背好,抬头看向他。
严浩翔微微点头,自然地伸手,接过我沉甸甸的书包,单手挎在肩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轻轻靠近我。
不用言语,无需示意。
在人流涌动的走廊里,他的指尖精准扣住我的手,十指紧扣,温柔稳妥。
放学的人潮拥挤热闹,我们逆着人流,依旧拐进那条熟悉的僻静小路。
一旦踏入这条小路,所有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
路边香樟树落尽了叶子,枝桠清瘦,晚风簌簌吹过,安静得只剩下我们同步的脚步声、轻柔的呼吸声。
天色渐暗,路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灯光洒在地面,映出两道紧紧依偎的影子。
一路沉默慢行,温柔在空气里悄悄发酵。
我知道,他在等。
等一个彻底无人的时刻,兑现白天在教室里,跟我悄悄许下的约定。
走到小路最深处,这里是整片校园最僻静的角落,没有监控,没有路人,只有晚风、路灯、和我们两个人。
严浩翔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松开牵着我的手,抬手轻轻落在我的肩头,将我轻轻抵在路边干净的树干上。
动作很轻,温柔克制,没有半分强势。
心跳骤然提速,砰砰地撞着胸腔,我下意识微微垂眸,不敢看他的眼睛。
太近了。
他居高临下站在我面前,身形挺拔,将暖黄的路灯光影尽数挡在身后,温柔的轮廓落在我眼底。
“躲什么?”
他俯身,嗓音压得很低,被晚风揉得格外温柔,气息轻轻拂过我的眉眼。
“白天就想补回来了。”
我耳尖发烫,指尖攥着校服衣角,小声嘟囔:“你好贪心。”
明明清晨拥抱过、课间对视过、课堂偷偷黏过手。
可他永远不满足,永远贪恋每一次和我靠近的温柔。
严浩翔低低笑出声,胸腔轻微震动,温柔的笑意落在我发顶。
“只对你贪心。”
话音落下,他抬手,指尖轻轻捏住我的下颌,温柔抬高。
迫使我抬头,直视他深邃温柔的眼眸。
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完完整整倒映着我的模样,盛满独属于我的贪恋与温柔,干净又滚烫。
“早上太轻了。”
他轻声解释,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执拗。
下一秒,他微微俯身。
温柔覆落。
不同于早上仓促慌乱的触碰,这一次,缓慢、轻柔、认真。
晚风停驻,路灯温柔,天地安静。
所有的题海疲惫、所有的备考压力、所有冬日的寒凉,尽数被这温柔吞没。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睫毛轻轻颤抖,心跳炸成漫天烟火,整个人彻底沦陷在他的温柔里。
他很克制。
温柔浅尝,分寸得当,青涩又赤诚。
短短几秒,便缓缓退开。
鼻尖依旧相抵,呼吸交缠,眼底温柔泛滥。
我抬眸怔怔看着他,脸颊滚烫,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整个人软得不像话。
严浩翔看着我泛红的眉眼,唇角扬起满足又温柔的笑意,抬手将我拥进怀里,紧紧抱住。
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温柔呢喃:
“苏晚。”
“再等等。”
“等高考结束。”
“我可以好好爱你。”
不用克制、不用躲闪、不用浅尝辄止。
可以明目张胆拥抱、明目张胆相爱、明目张胆把所有温柔悉数给你。
我埋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我等你。”
我等盛夏落幕,等铃声终响,等我们彻底挣脱高三的束缚。
等我的严先生,光明正大,热烈爱我。
晚风徐徐吹过,吹动我们的发丝,相拥的身影在路灯下依偎得密不可分。
小路漫长,夜色温柔,少年情深。
十七岁的爱意很干净。
藏在课桌牵手、落雪同行、课堂对视、晚风浅吻里。
藏在日复一日的陪伴、并肩同行的努力、双向奔赴的未来里。
良久,他才不舍松开我,指尖牢牢牵着我的手,继续慢慢往前走。
夜色温柔,前路漫漫。
我们十指紧扣,慢慢归途。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
高三最难熬的不是成堆的试卷、不是紧绷的压力。
是明明深爱,却要克制;是满心欢喜,却要静待盛夏。
可也正因为克制,这份少年爱意,才愈发珍贵,愈发滚烫。
我侧头看向身侧眉眼温柔的少年,心底软软满满。
没关系。
我可以等。
等一场盛夏蝉鸣,等一场高考落幕,等我们明目张胆、盛大热烈的相爱。
我的严先生,谢谢你。
谢谢你在兵荒马乱的高三,赠我满目温柔,予我满心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