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背诵课结束,下课铃一响,班里大半同学涌出门透气,长久伏案刷题,人人都想吹吹室外凉丝丝的风。
我揉着发酸的肩颈,趴在桌上缓神,嘴里橘子糖的甜味还没散尽。严浩翔收拾好两人的课本,侧过头轻声同我说:“去操场走走?”
山城冬日的阳光没有酷暑的灼热,晒在身上温温软软,刚好驱散久坐积攒的沉闷。我立刻点头,跟着他起身走出教室。
教学楼外的空地还残留着薄雪,踩上去咯吱轻响,我们绕开热闹的人群,径直往操场偏僻的看台走去。
正午的操场人不多,打篮球的男生集中在另一侧球场,看台这一片安安静静,只有光秃秃的树枝和铺了一层薄白的台阶。
严浩翔拉着我走到最高一层看台坐下,后背靠着冰凉的栏杆,顺势将我往他身侧带了带,让我半边身子都挨着他,隔绝穿堂而过的冷风。
“课堂上逗你的,别害羞。”他先开口,声音混着微风,清浅温柔。
想起方才他凑在我耳边那句分一半糖,我脸颊又微微发烫,抬手轻轻撞了下他的胳膊:“你现在越来越不正经了。”
从前的他冷淡内敛,连碰一下指尖都要小心翼翼藏在课桌下,如今却会肆无忌惮说撩人的话,明目张胆偏爱。
严浩翔低笑,侧过头,视线落在我的唇上,目光缱绻:“只对你不正经。”
周遭没有旁人,不用收敛情绪,不用在意旁人目光,他的心意直白又滚烫,毫无遮掩。
我别开脸看向操场远处,小声嘟囔:“万一被老师撞见。”
“撞见也无妨。”他掌心覆上我的手背,十指牢牢扣紧,“我们没有耽误学习,只是课间放松片刻。”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我们互相扶持,名次一同稳步向前,就连班主任都默许我们亲密的相处,不再刻意约束。
风卷着细碎雪沫落在看台栏杆上,我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他身上靠得更近。严浩翔见状,干脆直接张开校服外套,轻轻将我半裹进他的外衣里。
宽大的校服裹住两个人,隔绝寒风,鼻尖全是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气。
我安安静静窝在他身侧,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看着远处打球的少年肆意奔跑,忽然生出一点恍惚。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黑板角落的倒计时数字一天比一天小,堆积如山的试卷、没完没了的测验,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可只要身边有严浩翔,再压抑枯燥的日子,都能寻到细碎温柔。
“会不会压力很大?”他似乎看穿我心底淡淡的不安,指尖轻轻摩挲我的手背,轻声询问。
我轻轻摇头,又轻轻点头:“偶尔会担心,怕最后不能去往同一个城市。”
哪怕我们早已约定好,所有志愿互相迁就,心底还是藏着一点少年人独有的惶恐。
严浩翔抬手,指尖轻轻抚平我蹙起的眉尖,动作温柔至极。
“不用怕。”他一字一句,认真郑重,“我会把所有规划都和你对齐,不会留下分歧。”
“就算发挥失常,我也会选离你最近的院校,不会让我们相隔太远。”
少年的承诺从来不是随口敷衍,是深思熟虑后的笃定,把我的未来,完完整整划入他的人生计划里。
我抬眼望向他,暖阳落在他眉眼间,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的轮廓,眼底盛满独属于我的认真与温柔。
“严浩翔,能遇见你真好。”我轻声感慨。
如果分班那天,我没有慌慌张张撞进他怀里;如果当初我们没有成为同桌,我大概只会闷头独自追赶,永远尝不到这般双向奔赴的甜。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呼吸交缠,风安静吹过看台。
“是我幸运。”他低声呢喃,“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盼着能陪在你身边。”
安静的看台上,只有我们两人的低语,落雪、暖阳、微风,全都成了见证。
我鼓起勇气,微微仰头,飞快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像一片柔软雪花落在肌肤上,转瞬即逝,却在两人心底掀起滔天热浪。
我做完立刻缩回他怀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不敢看他的神情。
严浩翔整个人僵住半秒,随后环在我腰间的手臂收紧,牢牢将我抱在怀中,力道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他埋在我的发顶,呼吸微微发颤:“再来一次好不好?”
我埋着头轻轻摇头,不肯抬头。
他也不逼迫,只是温柔地抱着我,任由冬日暖阳笼罩相拥的两人。
“等高考结束,”他轻声许诺,“到时候不用躲躲藏藏,想抱多久,想靠近多久,都随我们。”
上课预备铃远远从教学楼传来,绵长的铃声打断看台的温柔独处。
严浩翔不舍地松开我,抬手替我拂去肩头落上的碎雪,再整理好我被风吹乱的刘海。
起身时,他依旧牵着我的手,十指相扣,沿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走。
路过球场时,同班男生看见我们牵手同行,远远吹了声口哨,善意地打趣两句。
换作从前我定会慌忙松开手,可此刻我只是坦然靠在严浩翔身侧,任由他稳稳牵着。
少年侧眸望向我,唇角噙着浅浅笑意,眼底藏着只属于我们的、藏不住的欢喜。
冬日操场的短暂独处,一记仓促又青涩的轻吻,一段笃定安稳的约定。
题海漫漫,寒冬漫长,倒计时一天天缩减。
但我一点都不害怕奔赴那场盛大的考试,因为我知道,我的严先生,会永远站在我身侧,与我并肩,奔赴同一场盛夏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