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好之后的严浩翔,温柔得格外过分。
像是在弥补刚刚整整一节课的冷淡疏离,又像是怕我真的委屈、真的难过。
秋日的风透过窗户徐徐吹进来,卷起桌角的试卷轻轻晃动。教室里喧闹依旧,前后排嬉笑打闹,而我们这一方小天地,安静又缱绻。
他握着我的手迟迟没有松开,桌下十指紧扣,指尖一遍遍轻轻摩挲我的指节,动作温柔又缱绻。
刚刚那点少年别扭的醋意,彻底化作了小心翼翼的温柔。
我侧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现在不生气了?”
他垂眸看着交错的指尖,耳尖还有未褪尽的浅红,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软:“没生气。”
嘴硬的样子,一如既往。
我故意逗他:“那刚刚是谁冷着脸不跟我说话,还不让我问别人题目?”
他终于抬眼,漆黑的眼眸直直望着我,眼底盛满细碎温柔,还有一丝青涩的、被戳穿后的窘迫。
“怕你觉得别人更好。”
一句话,轻轻落在风里,轻轻撞进我心底。
原来高高在上、永远从容淡定的年级第一,也会有这样卑微又青涩的小心思。
怕我觉得别人温柔,怕我觉得别人厉害,怕我不需要他,怕我的目光分给别人半分。
少年的喜欢,克制又纯粹,敏感又滚烫。
我心头一软,反手收紧指尖,认认真真看着他:“怎么可能。”
“没人比你好,严浩翔,从来没有。”
他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唇角克制不住地上扬,清冷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课间十分钟很短,却被我们悄悄拉长了无数温柔瞬间。
他松开我的手,低头拿起我的错题本,翻到我刚刚卡住的那道数学压轴。
刚刚前桌男生讲的是简便算法,步骤快,却容易遗漏陷阱。
严浩翔拿着笔,一点点重新给我梳理最稳妥的解题思路,每一个易错点、每一处陷阱,都替我标记得清清楚楚。
他低头认真书写的样子,侧脸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讲的太笼统。”他低声开口,带着一点点小小的偏执和傲娇,“我教你的,才适合你。”
我乖乖点头:“嗯,只学你教的。”
他笔尖一顿,侧头看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乖。”
简简单单一个字,宠溺得要命。
上课铃再次响起,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这节是自习课,没有老师看管,全班都是低头刷题的沙沙声。
秋日午后最是犯困,暖融融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意绵绵,让人眼皮沉重。
我撑着脑袋写了半张卷子,困意翻涌上来,脑袋一点点往下垂。
身侧的严浩翔察觉到我的困顿,悄悄把我的水杯推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能听见:“困就趴一会。”
“不了,还有好多题没写完。”我揉了揉眼睛,强撑精神。
他看着我惺忪的眉眼,沉默两秒,轻轻把我的习题册合上。
“我帮你整理题型,你睡十分钟。”
我愣住:“可是……”
“十分钟我叫你。”他语气温柔又笃定,“不会落下进度。”
拗不过他,也抵不住汹涌的困意,我轻轻趴在桌面,侧脸贴着微凉的课桌。
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干净清冽的少年气息。
半梦半醒之间,我感觉有人轻轻替我拢好散落的碎发,指尖极轻,生怕吵醒我。
不用睁眼我也知道,是严浩翔。
他趁着自习安静的间隙,悄悄纵容我所有的慵懒和娇气。
别人眼里自律严苛、永远在刷题的严浩翔,只会纵容我偷懒、纵容我依赖、纵容我所有的小情绪。
短短十分钟,睡得格外安稳。
直到指尖被人轻轻碰了碰,我缓缓睁开眼,迷茫地看向身侧。
严浩翔已经替我整理好了所有错题题型,重难点全部标注清晰,甚至把我接下来要写的卷子难点,都提前替我画好了。
“醒了?”他看着我,眼底盛满温柔,“清醒一下,我陪你写。”
我点头,眼底还有刚睡醒的水汽,软软看向他:“谢谢你啊。”
“跟我不用说谢谢。”他垂眸,声音很轻,“我想对你好。”
想弥补刚刚让你委屈的每一秒。
想把所有温柔都补给你。
自习课后半段,我专心刷题,他安静陪在我身侧。
只要我眉头微蹙,不用开口,他就会主动把题目拉到中间,轻声替我梳理思路。
耐心、温柔、不厌其烦。
从前的疏离冷淡尽数褪去,只剩满心满眼的偏爱。
傍晚放学,天色微凉,晚风很软。
我们照旧并肩走在香樟树下的小路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
路上没人,他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十指紧扣,掌心温热。
走至半路,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认真看着我。
夕阳落在他眉眼间,温柔得一塌糊涂。
“今天吃醋,不是不信你。”他很认真地解释,带着一点少年笨拙的真诚,“是我太在意。”
我心头一颤,仰头看着他:“我知道。”
“我不喜欢你和别人走太近。”他垂眸,指尖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心,带着一点点隐秘的撒娇意味,“苏晚,我很贪心。”
贪心想要你的所有目光。
贪心想要你只依赖我。
贪心想要你的十七岁,你的未来,全部都是我。
我踮起脚尖,极轻地凑近他,声音软软的:“严浩翔,别贪心,”
他眼底微怔。
我弯起眉眼,笑着补完后半句:
“你不用贪心,我本来就是你的。”
晚风轻轻拂过树梢,簌簌作响。
少年漆黑的瞳孔瞬间盛满光亮,胸腔微动,俯身轻轻靠近我。
没有越界的触碰,没有仓促的亲吻。
只是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呼吸相闻,温柔缱绻。
“是我的。”他低声呢喃,像是确认,又像是许愿。
秋日晚风温柔,落日余晖绵长。
少年隐秘的醋意,最终尽数化作无边温柔。
他会别扭,会吃醋,会占有欲爆棚。
但更会心疼我、纵容我、偏爱我。
我的十七岁,有题海漫漫,有落日晚风。
还有一个,只为我心软、只为我吃醋、只深爱我的严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