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有些燥热,透过玻璃窗直直晒在课桌上,烤得试卷微微发烫。
下午第一节是自由刷题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我卡在一道几何题上许久,脑子有些发闷,索性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正当我发呆放空时,隔壁组的男生拿着练习册走了过来。
是班里的数学课代表,性格开朗温和,平时和大家都玩得很好。
他轻轻敲了敲我的桌面,声音压低:“苏晚,这道题我看你空着,是不是不会?我给你讲一下吧,这题有简便解法。”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道谢:“好啊,麻烦你了。”
反正严浩翔此刻正低头刷竞赛题,笔尖飞快,看起来格外专注,我不想打扰他。
课代表顺势半蹲在我的课桌旁,拿着笔在我的草稿纸上画图,耐心细致地给我梳理解题思路。
他讲得很细致,语速轻快,我听得认真,偶尔轻轻点头回应,完全没注意到身侧悄然变化的氛围。
原本一直在刷题的严浩翔,笔尖骤然停了下来。
周遭的空气瞬间冷了半度。
他没有抬头,视线依旧落在习题册上,可握着笔的指节悄悄收紧,原本平稳的呼吸,也沉了几分。
我余光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侧头瞥了他一眼。
少年眉眼依旧清冷,面无表情,可周身那股淡淡的疏离感,骤然变得浓烈。
太安静了。
安静得过分。
课代表没有察觉这微妙的气氛变化,还在继续给我讲题,偶尔轻声和我搭两句话。
短短几分钟,对我来说是正常的同学请教,可对严浩翔来说,大概是刺眼的打扰。
等课代表讲完题,笑着起身:“听懂了吧,以后不会也可以随时问我。”
“听懂啦,谢谢你!”我礼貌道谢。
男生笑着回到自己座位。
他刚走,我身边低气压彻底弥漫开来。
严浩翔依旧低头做题,全程没有看我一眼,一言不发,沉默得可怕。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他吃醋了。
清冷寡言的少年,从来不会直白闹脾气,所有的占有欲,都藏在无声的沉默和冷淡里。
我憋着浅浅的笑意,故意凑近他一点,小声试探:“你怎么不说话呀?”
他不搭理我。
笔尖依旧落在纸上,却再也没有刚才流畅的速度,透着满满的敷衍。
我又往他身边挪了挪,胳膊轻轻蹭着他的胳膊,软着嗓音哄他:“刚刚我就是问个题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他还是不吭声,睫毛垂得低,遮住眼底所有情绪,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全班谁都不敢主动搭话、招惹冷着脸的严浩翔。
可我偏偏知道,他只是在闹小脾气,只是在悄悄吃醋。
十七岁的严先生,冷静自持、事事从容,唯独在我这里,会生出少年人幼稚又真诚的占有欲。
我干脆放下笔,侧头定定看着他,轻声说:“以后难题我只问你,好不好?我不找别人讲题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他笔尖猛地一顿。
几秒的沉默过后,他终于缓缓侧过头,漆黑的眼眸直直看向我。
眼底没有怒气,没有冷淡,只有一点点委屈、一点点别扭,藏得很深,却被我一眼看穿。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你刚刚听他讲得很认真。”
简简单单一句话,幼稚又可爱。
我心口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弯起唇角:“那是因为你不理我呀。”
“你一直刷题,我不敢打扰你。”
严浩翔盯着我的眼睛,沉默片刻,轻轻开口,带着少年笨拙的占有欲:“我的题,讲得比他好。”
我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重重点头:“当然!全世界你讲得最好。”
听见我的夸赞,他紧绷的下颌线条,悄悄柔和下来。
可还是没有完全消气,眼神淡淡的,依旧别扭。
看着他这样,我心底软软的,悄悄在课桌底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指尖。
我指尖轻轻蹭着他的指腹,小声哄他:“严浩翔,别生气啦。”
“以后我只找你,只听你讲题,只跟你讨论,好不好?”
他垂眸看着我们交握的手,眼底的阴霾一点点散去,沉默良久,轻轻反手握紧我的手。
力道不大,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还有一丝没散去的小委屈。
“不许找别人。”他低声叮嘱,语气格外认真,“难题、错题、不会的知识点,全部找我。”
“嗯!”我乖乖应声。
他看着我,薄唇轻轻抿起,补上一句:“我有时间,随时都可以。”
不需要麻烦别人。
你的所有难题、所有困惑、所有求学路上的疑问,我都可以替你解决。
这份独属于我的少年骄傲和占有欲,温柔又滚烫。
我捏着他的手,笑着看他:“知道啦,我的专属老师。”
一句专属,彻底哄好了别扭吃醋的少年。
他眼底终于漾开浅浅笑意,冰山消融,温柔尽数回归。
他松开我的手,重新拿起笔,把刚刚课代表写满解题思路的草稿纸轻轻抽走,反手翻了过去,压在练习册底下。
动作幼稚又可爱。
“重新给你讲。”他淡淡开口。
这一次,他讲得比任何时候都仔细,每一个思路、每一个切入点,都拆解得清清楚楚,耐心至极。
阳光落在他认真的眉眼上,温柔得不像话。
周围依旧安静,无人知晓刚刚这场隐秘的小别扭,无人知道高高在上的年级第一,会因为我问别人一道题,悄悄吃醋、默默闹脾气。
刷题课结束,傍晚的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吹散午后燥热。
教室里同学陆续起身走动,喧闹声慢慢响起。
严浩翔趁着人多,侧身靠近我耳边,压低嗓音,语气带着一丝撒娇般的认真:
“苏晚,我会陪你考去最好的未来。”
“所以,你身边,只能是我。”
晚风轻轻拂过耳畔,少年的告白温柔又郑重。
我抬眼看向他澄澈漆黑的眼眸,用力点头,心底满是滚烫的欢喜。
原来最好的喜欢,从不是张扬的宣告。
是他清冷自持,却唯独对我幼稚敏感;是他万人耀眼,却只想做我一个人的靠山。
夕阳漫过课桌,落在我们交叠的书本上。
我的十七岁,有题海,有晚风,有少年藏不住的偏爱与醋意。
有独一无二,只属于我的严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