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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市三中

行曰番外篇

夏市三中,六月晚风裹挟着香樟的淡苦气息,漫过整栋教学楼。

晚自习下课铃落下,走廊人声嘈杂喧闹,白炽灯亮得发白,照亮来来往往嬉笑打闹的学生。

吴主坐在靠窗最后一排,手肘轻抵桌面,指尖捏着黑色水笔,垂着眼睫安安静静订正数学错题。窗外香樟枝叶晃动,碎落的月光落在他侧脸,眉眼干净温润,肤色偏淡,唇色偏浅,周身自带一股温和怯敛的少年气质。

他生来性子偏软,不爱争抢,不喜交际,在热闹的班级里向来是透明人。遇事习惯性退让包容,从不会主动与人争执,脾气温顺到近乎没有棱角,即便被同学打趣排挤,大多也只是低头沉默,很少为自己辩解半句。

他从小到大偶尔会做零碎模糊的蓝色碎梦,画面残缺、毫无逻辑,醒来便记不清细节,只余下一丝莫名清冷感,他只当做普通多梦,从不在意,自身就是彻头彻尾的普通高中生,无任何力量、无任何神魂觉醒。

两人课桌紧紧相挨,中间没有隔开分毫距离。身侧桌角,平放着一瓶拧松瓶盖的常温矿泉水,温度刚好,不冰喉,是十分钟前同桌沈临新趁着他低头做题,悄无声息推过来的。

坐在吴主身侧的沈临新,是全校公认校花、本班班长兼班花。乌黑长发挽成利落低马尾,碎发修饰下颌线条,眉眼清冷精致,眼尾微微下压,自带疏离感,皮肤是通透的冷白皮,身形清瘦挺拔。她长相明艳夺目,气质矜贵淡然,成绩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做事公允稳妥,深得老师信任,全校追求者数不胜数,家世优越的墨砚辞更是明目张胆追求她许久,可她向来淡漠婉拒,对所有人都保持礼貌距离。唯有同桌吴主,能得到她独一份的耐心与偏袒,这份偏爱,是她藏了整整两年的暗恋。

吴主指尖顿了顿,刚侧过头,打算轻声向同桌道谢,一阵拖沓嚣张的帆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突兀停在双人课桌侧边,直接挡住窗边所有光线。

墨砚辞单手重重撑在吴主课桌边缘,力道压得桌面微微震颤,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领口松散,眉眼桀骜刻薄,居高临下睨着座位上的吴主。身后几名跟班抱臂靠墙,嬉笑着堵住过道,刻意围堵,摆明了今晚就要当众找茬刁难。

校园只是世俗烟火,人与人之间的恶意欺压,向来直白又刻薄。

“听说这周月考,你总分超我二十分?”墨砚辞俯身,压低声音,语气满是不屑刁难,“平时闷不吭声,藏本事是吧?吴主,你也配压我一头?”

班里余光纷纷侧目,喧闹瞬间安静大半。

班里大半同学停下交谈,纷纷侧目看热闹。所有人都清楚,墨砚辞家境优渥,在校横行霸道、睚眦必报,一向看不惯温顺低调、默默赶超自己的吴主。再加之心仪沈临新许久,每每看见校花班长对吴主格外关照、处处心软,心底嫉妒疯长,早就想借机打压吴主,挫他锐气。

吴主握着笔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他抬眸看向墨砚辞,眼底带着几分无措,语气依旧平和退让,不想激化矛盾:“考试凭卷面得分,我没有刻意针对你。”

“没有针对?”墨砚辞低头嗤笑一声,眼底戾气翻涌,抬手猛地横扫桌面。哗啦一声脆响,堆叠的习题册、草稿纸、黑色水笔尽数滑落,纸张四散落在地面,金属钢笔一路滚动,直直磕到墙角停下。他俯身逼近,语气阴狠施压:“我看你就是故意碍眼。现在立刻弯腰捡干净,再去找班主任改低分数,不然接下来半个月,我让你在班里寸步难行。”

恶意步步紧逼,不留余地。

吴主唇线紧紧抿起,胸腔泛起无力的闷意,他向来忍让,可退让只会换来变本加厉。他垂下肩背,弯腰想要捡拾散落一地的书本,手腕却骤然被墨砚辞狠狠攥死,指尖用力掐进皮肉,力道刺骨发疼,刻意往骨头处碾压,半点不留情面。

尖锐痛感顺着腕骨直冲眉心,吴主脸色一瞬发白,呼吸微滞,浑身紧绷却无力反抗。他就是普通温顺少年,没有底牌,没有异变,只能被动承受这份欺压。

局面彻底僵持,吴主疼得眉心皱起,肩膀微微发抖,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被动受制。

下一瞬,身侧一道清淡冷意骤然散开。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沈临新,抬眼了。

她原本温润沉静的眼眸,淡色瞳底极快掠过一丝极浅的白光,快到旁人根本无法捕捉,只有周身气温微微下沉,无形无声的力量悄然铺开,克制内敛,丝毫不外放张扬。

她没有起身大闹,没有抬手动作,甚至坐姿都没变,只是抬眸淡淡看向攥着吴主手腕的墨砚辞,唇瓣轻启,语气依旧是班长规整清冷的语调,听不出半点戾气:“松手。”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下。

方才还嚣张跋扈、力道凶狠的墨砚辞,手腕骤然僵硬发麻,整条手臂像是被无形力量禁锢压制,骨头酸胀发疼,掌心力道不受控制溃散,五指本能松开,猛地弹开吴主的手腕。

他莫名心口发闷,四肢发沉,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裹住全身,让他没办法再靠近课桌半步。

这股力量悄无声息,无人察觉来源,围观同学只以为是墨砚辞主动松手,全然看不出异样。

只有沈临新自己清楚,是她蛰伏已久的力量,下意识护了同桌。

她天生身负异能神力,从小刻意封印收敛,在外永远只是乖巧清冷、品学兼优的校花班长,从不在外人面前展露分毫特殊能力,唯独吴主受欺负时,她克制不住本能出手。

墨砚辞下意识后退半步,脸色微微难看,莫名忌惮看向沈临新,强装镇定:“班长,这事和你无关,是我和吴主之间的事。”

沈临新缓缓起身,身形清瘦挺拔,挡在了吴主课桌前方,刚好将身后怯弱的少年完全护在身后,班长气场十足,眉眼淡漠秉公处事,完美掩盖刚刚动用神力的痕迹:“班里自习秩序,所有人都要遵守。你当众动手欺凌同学,就和我有关。”

吴主揉着泛红的手腕,低头看着身前替自己挡下所有恶意的同桌背影,心底发酸,满眼无措。他自始至终,都是无力自保的普通人,没有任何特殊能力。

身侧的沈临新第一时间起身,椅子腿轻擦地面发出细响,她眸色紧绷,指尖攥紧校服衣角,藏着满心后怕。她压下心底心绪,不动声色弯腰,指尖细心捡拾散落书本,擦去纸面沾染的灰尘,规整叠放回吴主桌面,动作轻柔,刻意避开他手腕泛红的掐痕。

做完这一切,她抬眸看向脸色发白、心神大乱的墨砚辞,语调清冷平稳,有理有据护着同桌:“晚自习公共区域寻衅、动手伤人,已经违纪,再纠缠不休,我直接上报班主任与德育处。”

墨砚辞莫名被无形力量压制,不敢再多对峙,看着一心护着吴主的沈临新,又妒又惧,最终只能狠狠咬牙,带着一众跟班,狼狈快步离开教室过道。

围观同学兴致散去,纷纷转头回归座位,教室重回笔尖写字、低声交谈的细碎喧闹。

沈临新坐回同桌位置,侧身看向身侧少年。吴主垂着眼,低头看着手腕泛红掐痕,长睫轻颤,神色茫然落寞,还没从方才的欺压里缓过神。沈临新长睫垂下,眼底翻涌旁人看不懂的心疼、慌乱与隐忍,她素来清冷寡情,对所有人疏离克制,唯独对同桌吴主,次次破例心软、次次主动偏袒。

全场只有沈临新自己知道,她身怀神力、刻意隐藏,刚刚悄悄出手镇压墨砚辞。她小心翼翼藏起暗恋心意,藏起自身力量,两年来默默守护同桌,从不外露,从不打扰。吴主干净普通,一无所知,他身上的隐秘宿命与力量,延后剧情、绝不提前觉醒。

吴主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有零散蓝色碎梦,无任何觉醒力量,更从未察觉,全校追捧、清冷高傲的校花班长同桌,两年来满心偏爱,尽数归于自己,还一直在暗处护着自己。

晚风穿窗而过,吹动两人桌角相连的草稿纸,距离咫尺,心意单向。沈临新收好情绪,默默将桌面水瓶往吴主手边推了推,安静落座,将自身神力、满心暗恋,一同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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