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旧的院子,微风携着血腥味。
沈知柠跪在冰冷的瓷砖上,衣衫被鲜血透红,身上的鞭伤,刀月如钩,寒风呼啸,枯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发出凄厉的声响,伤仍往外流着血整个人早已奄奄一息。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恶狠狠盯着依偎在一起的男女、那双仇恨的眸子泛起血丝。
“裴时安,你不得好死”苏婉璃怒道。
她助他登上帝位,换来的不过是满门抄斩,丞相府满门抄斩除了她的庶妹——沈瑶。
沈知拧,你还不明白吗?朕只爱瑶儿,你不过是我夺权的棋子。”
“丞相不支持朕,朕只好杀了他”,
裴时安不屑嗤笑“若没有你,瑶儿早以嫡女身份嫁给朕,沈家早是朕的囊中之物。”
沈瑶在裴时安怀里,娇笑道:姐姐,你若早日劝父亲支持陛下,怎会沦为这般。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真是可笑至极。”
说罢,她还故意摸着自己的肚子,满脸的得意。
“姐姐,还不知道,我怀了陛下的骨肉,等他出生便是太子,明日陛下登基,我便是皇后。”
裴时安抽出腰间的剑,一步步走向向沈知柠,“沈知柠,你也该去地下陪沈家的人了。”
剑锋映着残月,冷得像一条吐信的银蛇,却停在沈知柠的喉前。
血珠顺着剑刃滚落,砸在碎裂的瓷砖缝里,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苏婉璃忽然笑了,缓慢站起来。
那笑嘶哑、破碎,带着血沫,却格外刺耳。
“裴时安,你以为……我沈家百年丞相府,当真只靠文墨立足?”
裴时安眸色一凛,寒意从心底延伸。
看了到沈知柠的样子。
沈瑶脸色煞白:“时安哥哥,她……她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沈知柠咳出一口血,声音却诡异地平静,“已经筋脉尽断?已经武功尽废?已经……必死无疑?”
她每说一句,沈瑶脸便白一分。
沈瑶不明白她亲自让人废了沈知柠,为何她还能站起来。
枯枝上栖着的乌鸦忽然成群惊飞,羽翼掠过残月,像一片骤然升起的黑云。
夜凌风猛地提剑刺下——咔。
剑尖在离沈知柠眉心一寸处,被两根纤细的手指夹住。
那手指骨节分明,却覆着一层幽蓝的磷光,像从地狱里伸出的鬼爪。
“裴时安,”沈知柠缓缓抬头,眼底血丝褪去,竟显出妖异的红瞳,“你可知沈家祖上,曾是南疆人?”
不待裴时安反应。
他只觉手上传来剧痛,不受控制竟然跪下。
沈瑶尖叫“沈知柠,你疯了,快,来人”。
裴时安盯着沈知柠,“若你放了我,我能留你个全尸。”
院墙外,一道黑影踏月而来,银甲覆面,腰悬骨铃,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主子。”玄霄单膝跪在沈知柠身侧,声音像锈铁刮过瓷片,那声音冰冷又肃杀。
沈知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裴时安,你今日便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裴时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苏瑶也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抱住裴时安的胳膊。
玄霄身后,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将裴时安与沈瑶团团围住。
那些黑影个个身手不凡,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裴时安强装镇定,身体却不受控制,手握不住剑,他的心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沈知拧忍着身上剧痛,让蛊虫啃食她的腐肉,身上的伤口都牵扯得生疼,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冷。
“裴时安,今日,我要让你血债血偿,为我沈家陪葬”。
说罢,她嘴唇微动“玄霄,将裴时安手脚砍断,丢到街上,别让他死了。”
“至于沈瑶,戳瞎双眼,喂她蚀心蛊,关入水牢慢慢折磨。
沈瑶尖叫一声,死死抓住裴时安衣袖。
裴时安瞳孔骤缩,反手将沈瑶护在身后,厉声喝道:“御林军……
“来不及啦。”沈知柠轻声道。
“裴时安,”沈知柠蹲下来,与他平视,满身血污在月光下竟像一袭嫁衣,“你赐我满门抄斩,我还你……血债血偿。”
她抬手,从发间拔下一根乌木簪。
簪头雕着一只振翅的凤凰,凤眼两点朱砂,此刻竟渗出殷红血珠。
“当年你送我此簪,说‘愿为连理枝’。”
沈知柠将簪子握在自己手里,笑得温柔又残忍,“如今,我让它——”
“——送你下地狱。”
簪尖没入血肉的瞬间,夜凌风胸口猛地一痛,仿佛有千万只蛊虫在啃噬他的心脏。
“当初,发现你用药水泡过这簪子后,我在这簪子上又加了另一种毒。”
“不过这药不会让你死,我要你在痛苦中永远不死。”
沈瑶疯了般扑向沈知拧:“住手!你住手!”我也是沈家人,沈知拧,你不能动我。
沈知柠反手一巴掌,将她扇得滚进血泊。
“沈瑶,”她俯视着这个曾唤她“姐姐”的庶妹,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不是说……我可笑么?”
“那就笑到最后吧。”
她弯腰,拾起夜凌风的剑,剑尖挑起苏瑶的下巴。
"还有,你不是我苏家血脉。”
剑光一闪。血溅了沈知柠一脸。
苏瑶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趴在地上发出呜呜声。沈知拧割了她的舌头。
裴知柠嘶吼着爬向她,却被玄霄按进血里。
沈知柠转身,银瞳映着残月,像一尊浴血的修罗。
“沈知柠,你敢杀朕,天下……”裴时安话未说完,沈知柠一脚踩在他胸口,剑尖抵在他喉间。
“天下?你为了夺权罔顾我沈家满门性命,这天下,你也不配坐。”沈知柠冷笑。
剑指着夜凌风的脖子,夜凌风瞪大双眼,恐惧与不甘交织,却无力再反抗。
沈知柠吩咐道:玄霄,今日起烛幽司由你掌管。
玄霄低头应"是”。让人将沈瑶裴时安拖下去。
沈知柠觉得心口犯人起密密麻麻的痛,脸上的笑意加深。
她只知续命蛊能续命,却不知这蛊以心头血为食。
玄霄,冥鸦,青鸾,白泽,墨珉,他们用心头血为药引制续命蛊,尝试以蛊让她活得更久。
“玄霄,召集烛幽司,我要杀了这群墙头草。
而远在京外北渊摄政王裴知衍听到暗卫通报,看着京城的方向。“最好让这大雍乱起来。
“王爷,可是这样天下会指责你,”
“这大雍又不是本王的,与本王何甘。”
永安十七年,沈知柠带烛幽司血洗京城百官,百姓称她为魔头。
皆言唯以火焚烧魔头,方平天怒。百姓聚集下跪求沈知柠以火自焚,以息天怒,不然长跪不起。
沈知柠道“若世间皆欲负我,我便先负世间。
自此血雾弥漫,再无一人敢说。
在沈知折杀尽大雍前,一个和尚找到她,“在下寂玄,清施主放下恩怨,重头开始。话落一阵白光闪过……
沈知柠睁开了眼,身上的伤消了。
她这是重生了,沈知柠看着眼前的一切笑了,喃喃道:又能杀你们一次真是令人开心。
沈知柠透过帘子向外看,是熟悉的街道,马车正朝皇宫驶去,今日——是太后寿宴。
沈知柠整理了一下衣衫,眼神中满是将要见到仇人的"期待’’。
她计划让玄霄从南疆既刻赶来,以免像上世晚来。
沈知柠轻盈地踩着金丝鸾毯,缓缓地走下辇车。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宫装,宫装的质地柔软光滑,仿佛是由月光织成的一般,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沈瑶身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裙摆随风轻轻飘动,宛如仙子降临人间。
看到沈知柠时,沈瑶嘴角微微上扬,用手掩住嘴唇,假意担忧道:“姐姐,太后的寿宴怎能如此姗姗来迟呢。”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得到。
沈知柠勾唇轻笑,声音温软,却字字带钩:“妹妹当真无理,庶女需待嫡姐先行。你逾矩先至,倒叫我来迟。
“你——”沈瑶指尖一紧,尚未辩解,便听通报。
随着内侍那尖细的声音响起,整个宫殿都安静下来。"皇上驾到——太后驾到——"这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久久不散。
沈瑶只能怨毒地看一眼沈知柠。
众人听到声音,皆忙跪地叩拜,不敢有丝毫怠慢。
皇帝裴厉眉目深沉;太后凤冠上十二旒轻晃,慈目扫过众人,笑意不达眼底。
皇子们随后进入大殿之中。
太子裴重华。只见他身着一袭蟒纹四爪的华服,衣袂飘飘,气质温润如玉。
二皇子裴夙。他手持一把玉骨折扇,扇面上的山水图栩栩如生。裴夙面带微笑,嘴角微扬,风流倜傥。
五皇子裴烬言。裴烬言的眼尾处有一点朱砂,在他那深邃的眼眸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太后抬手示意,温声道:“今日哀家寿辰,大家不必在意礼节。
皇帝道“全凭母后,世家公子小姐若能让母后开心,可取一个恩典。”
太师谢彻之女谢雪起身行礼,“臣女愿太后慈颜永驻,福泽四海,岁岁安康,万年长乐。”
“愿为太后弹奏一曲祝寿”。
"准了”。
谢雪端坐于琴前,玉手轻抚琴弦。
谢雪的指法娴熟,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在她的指尖跳跃,将这首曲子的神韵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瑶手绞着帕子,心里怨恨:贱人,抢风头,恶心。
一曲终了,众人皆赞。
太后道:“雪儿这丫头有心了,赐羊脂玉簪”。
谢雪柔声:臣女谢太后赏赐。
皇帝轻声开口:“你可求一个恩典。”
谢雪还没说话,太子裴重华便到殿中央下跪:儿臣心悦谢家大小姐已久,想求娶,望父皇成全。
太后笑着缓缓道:“雪儿,你可有意。”
谢雪脸复微红:“臣女愿意。”
太后慈善道“好孩子。”抬手,玉甲轻点,即刻有内侍捧上一只鎏金锦盒,“此物乃先帝御赐‘双鸾衔珠’钗,今日便予你。”
殿中女眷哗然。但也理解,毕竟太后母族谢家己出两任皇后,太子妃也当是谢家。
那只钗,原是当年先帝为迎娶当今太后而铸,历来只传储妃。
谢雪叩首,雪颈低垂,指尖却微微发抖。
“皇帝,哀家喜欢这孩子,意下如何”
皇帝裴厉微微颔首,“太子,你可愿娶谢小姐为太子妃"。
夜重华:儿臣愿意,恳请父皇赐婚。
“既如此,”皇帝裴厉抬手,金口玉言,“朕今日便赐婚——太师谢彻之女谢雪,册为太子正妃,待吉日完婚。”
内侍高唱“圣旨下——”,殿内山呼万岁。
谢雪再拜,额触金砖,指尖不再发抖,只觉那鎏金钗沉得几乎压断鬓发。
乐声再起。
沈瑶轻提裙摆,盈盈起身,娇声道:“太后,臣女也想献舞一支,为您贺寿。”
说罢,她莲步轻移至殿中,翩翩起舞。她身姿婀娜,舞步轻盈,如灵鹊踏枝,似蝴蝶翩跹。
三皇子裴谢安定定看着,心里感慨:美则美矣,可惜是庶女。
舞毕,微微扶身,“臣女苏瑶 恭贺太后千秋华诞,国泰民安,凤体康泰,福寿齐天。”
她抬眸,望向席末那道青衣影。
情绪跳转,太后道:有心了,你可有喜欢的人”。
殿内倏地一静。太后这是想将丞相也拉拢给太子,虽是庶女,却也能当侧妃。
众人觉她好命,她却不觉得。
谢雪听到太后的话,脸色一白。指甲陷入肉里,只觉心痛。
沈知柠却是饶有兴趣,看着沈瑶,知道她会拒绝。
沈瑶跪下“臣女并无心上人”。
皇后谢冷霜脸色不好,一个庶女也敢拒绝太子,皇后随即开口打破僵局“沈家小姐多才多艺倒是与四皇子适匹。
众人神色变幻,不敢出声。
沈松冷眼看着,对于沈瑶这个女儿,调不上喜欢,懒得搭理。
四皇子裴时安,生母早逝,外祖家无权,连封地都是最贫的靖州。
谁都没想到皇后竟把沈瑶许给他。太后掀了掀眼皮,没说话。
皇帝亦沉默。
反倒是裴时安自己离席,撩袍跪下:“父皇,沈氏女姿容出众,舞艺惊人,儿臣……愿纳为妃。”
皇帝眼中闪过猜忌,但开口道:“沈氏女沈瑶,册为四皇子侧妃,即日入宗人府记档,择明年入府。
侧妃,不过是比侍妾稍好听的称谓。
苏瑶却叩首谢恩,额头碰得通红。她没想到这么快她就得偿所愿。
戌正三刻,宴散。
宫灯次第熄灭,铜雀台上只剩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