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停歇,晚风湿润。
庭院里成片白鸢尾沾着雨珠,清柔花香漫满四周,缠上楚然周身清冽安稳的迷迭香,相融无间,契合得浑然天成。
听见那句软糯笃定的“我愿意”。
楚然握着黑伞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向来波澜不惊的金瞳,翻涌着藏不住的狂喜,连周身内敛的迷迭香,都变得温热柔软,轻轻包裹住身前的少年。
这是他人生里,第一次得到想要的偏爱回应。
从小到大,楚凛舟只教他优胜劣汰,苏清越从不会给予温情拥抱,楚家血脉生来冷漠克制,他不懂欢喜,不懂心动,直到遇见温述年。
这枝易碎温柔的鸢尾,是他荒芜人生里,唯一的光。
楚然收了雨伞,俯身靠近,动作极致克制轻柔,生怕惊扰怀里的人,抬手小心翼翼拂去温述年红发上残留的雨珠,掌心温度微凉,触碰少年肌肤时,又刻意放轻力道。
“不会反悔?”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是独属于温述年的不安,“哪怕我性子冷,不懂浪漫,也不反悔?”
他自知一身毛病,偏执、寡言、占有欲极强,不懂共情,情绪直白极端,根本算不上完美恋人。
温述年抬眸,绯色眼眸干净透亮,直直望着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红发男人,主动微微踮脚,鼻尖轻蹭过楚然下颌,鸢尾花香温柔缱绻。
“不反悔。”
“我知道你只是不会表达,不是不爱。”
少年心思通透敏感,一眼看穿楚然外壳冷漠下的孤独笨拙。
他见过楚然默默记下他所有喜好,见过楚然怕他受惊刻意压低信息素,见过楚然面对他时,所有棱角尽数收敛。
他愿意等,愿意教,愿意慢慢陪着楚然,学会温柔爱人。
楚然心口猛地发烫,俯身,极轻碰了一下少年柔软的唇角,浅尝辄止,克制又珍重。
这是他第一次触碰爱意。
笨拙,虔诚,满心专属。
当晚,温述年主动在社交平台,发布了相恋动态。
配图是庭院雨夜鸢尾花,角落露出一抹赤红衣角,配文:遇迷迭,共生鸢尾。
没有多余文字,低调直白,官宣恋情。
温述年粉丝千万,文笔治愈长相出众,加之极少透露私人生活,这条动态一经发出,瞬间引爆全网。
温家父母第一时间看见动态,温砚蹙眉翻看楚然所有背景资料,雪松信息素沉凝,眼底满是顾虑:“楚然是楚家嫡系,科研界顶尖Alpha,家世权势太深,性子太过深沉,述年心性太软,怕是拿捏不住。”
许知鸢坐在一旁,指尖捻着紫罗兰花瓣,眉眼担忧:“我见过楚然一次,气场太强,看述年的眼神太过执念,太过浓烈。Alpha占有欲过重,未必是好事。”
夫妻二人皆是通透之人,一眼窥见楚然眼底藏不住的偏执,可看着儿子满心欢喜的模样,终究不忍泼冷水。
孩子心甘情愿奔赴,他们只能默默兜底守护。
另一边楚家别墅。
楚老爷子看着手机恋情页面,指尖重重敲击桌面,老沉香信息素骤然沉冷,满室威压:“书香门第的普通Omega,无根无势,心性柔弱,配不上楚家嫡系主Alpha,更配不上楚然。”
在楚老爷子眼里,楚然未来伴侣,必须是圈层对等、血脉强势、能助力楚氏科研、稳固家族地位的顶级Omega。
温述年干净易碎,无强势家世加持,在他眼里,就是拖累。
楚凛舟坐在沙发一侧,冷杉信息素淡漠无波,神色平淡:“随他,只要不影响科研进度,不耽误家族布局,谈恋爱无妨。”
他从不在意楚然情爱,只在意儿子能否坐稳科研首席、能否壮大楚家势力。
唯独苏清越,望着屏幕里温述年浅红柔软的发丝,尤加利信息素轻轻浮动,眼底掠过一丝悲悯。
她和温述年一样,生来心软敏感,懂这种极致偏执的爱意,有多伤人。
她轻声开口:“楚然太缺爱,爱上一个人,会拼尽全力锁在身边。”
“温述年,留不住自由。”
可惜这句提醒,无人放在心上。
热恋日子,安稳又温柔。
楚然推掉半数加班,每日准时来温家接温述年出门。
会陪着他去城郊鸢尾花田采风,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少年执笔写文,看风拂动细软红发;会记住他所有忌口,亲自下厨做饭,厨艺不算精湛,却每一道都贴合温述年口味;会在他写作卡文焦躁时,安静陪在身边,释放温和迷迭香,抚平他所有情绪烦躁。
在外人面前杀伐冷厉的楚然,在温述年面前,永远温顺迁就。
顾则每日随行,看着自家先生心甘情愿卸下所有锋芒,满眼只剩温述年,心底轻叹。
先生把全部温柔,都给了温述年。
可这份温柔,带着刻入骨子里的占有。
热恋第三十天,校庆活动。
温述年受邀回母校分享写作心得,台下坐满本校学生、忠实读者,学长顾念坐在前排,白茶信息素温和干净,起身送上一束纯白鸢尾,当众夸赞:“述年一直是我眼里最干净优秀的创作者,我很欣赏你。”
只是纯粹欣赏,无半分逾界心思。
可台下暗处,楚然身形骤然僵住。
金瞳瞬间暗沉,周身迷迭香不受控骤然外放,浓烈厚重,带着顶级Alpha的压迫戾气,瞬间笼罩整座礼堂。
全场Alpha下意识惶恐低头。
温述年台上身子一紧,下意识回头看向楚然方向,眼底错愕。
他看见楚然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阴翳、占有、不安。
那是第一次,温述年清晰看见。
楚然爱意之下,藏着极度病态的独占欲。
活动结束离场,走廊无人。
楚然扣住温述年手腕,力道稍重,将人抵在墙面,金瞳暗沉,语气带着生硬的不悦,还有藏不住的恐慌:“以后,离顾念远一点。”
温述年手腕微微发疼,抬头看向他,轻声解释:“他只是学长,只是读者,没有别的关系。”
“不行。”楚然打断他,语气执拗,不容商量,“任何人都不行。”
“你的目光,你的花香,你的温柔,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一丝一毫,都不能分给外人。
彼时的温述年,只当是恋人吃醋,满心迁就,抬手抱住楚然腰身,轻声安抚:“我只喜欢你,从来只有你。”
他以为,这只是恋人在乎的小脾气。
他不知道,这不是吃醋。
这是楚然骨子里,注定摧毁一切的偏执开端。
迷迭占有鸢尾,从这一刻,初见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