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蝉鸣

四月底，雾岛高中的高二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阳光的气味，没关严的窗户灌进来几缕风。

阿秩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百般无赖地翻着手机里的班级群消息。

班主任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说是今天上午大课间之后会有一个转校生，底下跟了一串消息。

大部分是鼓掌欢迎，有几个不怕死的发了几个搞怪表情包，被老师三秒内撤回并禁言十分钟。

阿秩心想，转校生啥的管我啥事，上学期跑了一个，这学期又来一个，跟流水线一样。

可是当老师领着一个男生走进教室的时候，阿秩的目光还是钻了过去。

他穿着雾岛高中统一的白衬衫和深灰长裤，头发是柔软的深棕色。他站在讲台旁边，眼神很静，静的像一潭水，但什么都映不出来。

老师这位是沐易同学，从南边转过来的，大家以后要好好相处。

老师沐易同学的耳朵有些听不太清楚，说话的时候大家可以面朝着他，慢一点说。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一些细微的窃窃私语漾开来。

阿秩坐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沐易的侧脸——他耳朵上连助听器都没有带。

老师扫了一圈教室，目光落在阿秩旁边的空位上。

老师阿秩，你那边没人坐吧？

他拍了拍沐易的肩膀，示意他坐那。

那个桌洞里还塞着上一任桌同留下的半包纸巾，和一张皱巴巴的数学小测卷。阿秩往外掏的时候，沐易已经悄咪咪地走过来了。

路过第一排时，有个女生小声说了一句“你好”，他没有任何反应，径直走了过去。

沐易坐了下来，转过身来面对阿秩。他的脸上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敲了几下桌面。

阿秩干啥？

他下意识问，话出口才意识到不对。

沐易看着他的嘴型，眨了眨眼睛，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活页本。

他低头刷刷写了几个字，转过头来递给阿秩。

沐易「你好！我叫沐易」

沐易「以后是同桌了。你写字或者用手机打字都可以。」

沐易「我读唇语可能读不准，抱歉。」

阿秩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然后抬头对上沐易的视线。

他正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阿秩突然感觉喉咙发干，他拿起那个小本。

阿秩「我叫阿秩。」

阿秩「以后罩你。」

写完递回去的时候他快被自己蠢笑了，像什么上世纪港片里的烂台词。

沐易低头看完，嘴角的弧度变大了。

沐易「罩我什么？打饭不用排队吗？」

阿秩看着那几行字，自己差点没绷住，前排几个同学回头瞄了他一眼，他赶紧把书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之后的那节课是数学，老师在黑板上推导公式，天花板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

沐易听课听的很认真，视线一直追随着老师的粉笔和嘴型。

阿秩也在低头抄笔记，抄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他在草稿纸上找到空白的一个角，然后戳了戳沐易的胳膊肘。

阿秩「你怎么知道老师讲了啥的？他嘴动了吗」

沐易「我看口型。」

沐易「大部分能看懂，有些词不确定就猜。」

他停了一会，然后又补充了一行。

沐易「你今天已经问了我三个问题了，你上课一直这样吗？」

阿秩「你管我。←_←」

沐易撇了一眼，没再回复，转头继续看黑板。但阿秩注意到他貌似在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