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波震得整栋别墅都在颤抖,灰尘簌簌落下,玻璃窗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
左奇函站在阁楼窗前,看着外围围墙化作一片废墟,火光在暴雨中扭曲跳动,将夜色映照得如同白昼。那些无人机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在火光上方盘旋,红色的指示灯在雨幕中拉出一道道诡异的轨迹。
“左队!通讯中断了!”陈奕恒在楼下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所有对外信号都被屏蔽了,我们成了孤岛!”
“慌什么!”左奇函猛地转身,眼神如刀,“桂源,守住阁楼入口。思罕,你还能战斗吗?”
陈思罕捂着还在渗血的手臂,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死不了。”
“好,所有人,退守一楼大厅。这栋房子现在是战场,我们要把它变成凶手的坟墓。”
左奇函一边下达命令,一边带头冲向楼梯。他的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回荡,沉重而急促,像是在敲响战鼓。
当众人退到一楼大厅时,才发现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门锁了!”张桂源用力拽了拽别墅厚重的橡木大门,纹丝不动,“电子锁系统被锁死了,没有密码根本打不开!”
“让我来。”陈浚铭冲到门禁面板前,掏出解码器开始破解。然而,屏幕上一片漆黑,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没有任何反应。
“没用……”陈浚铭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流下来,“系统被物理切断了,除非炸开这扇门,否则我们出不去。”
“那就炸。”张桂源毫不犹豫地去取背包里的C4炸药。
“等等!”杨博文突然喊道,“别冲动!你们听!”
众人屏住呼吸。
在暴雨声和雷声的间隙,别墅内部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响。
“咔哒、咔哒、咔哒……”
那是金属锁舌弹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大厅里所有的房门——书房、客房、厨房、储藏室——在同一时间自动锁死。厚重的防盗门落下,将整栋别墅分割成了一个个独立的牢笼。
“他在把我们分开。”张函瑞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栋房子……变成了他的迷宫。”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水晶吊灯突然闪烁起来,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墙壁上的液晶电视自动开启。
屏幕上没有画面,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字:
【第一关:猎杀时刻。】
【规则:天亮之前,找到“钥匙”。】
【提示:钥匙在死者最珍视的地方。】
【倒计时:05:59:59】
屏幕右下角,一个鲜红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他在玩弄我们。”左奇函握紧了手中的枪,指节发白,“他想看我们在恐惧中自相残杀。”
“死者最珍视的地方……”杨博文眉头紧锁,“是书房?还是卧室?”
“不。”陈思罕突然开口,他的目光落在大厅正中央那架被白布覆盖的钢琴上,“是这里。”
“这栋别墅的主人,也就是死者的父亲,是一位著名的钢琴家。”陈思罕走向那架钢琴,一把掀开白布,“他死前最后一场演奏会,就是在这架钢琴上完成的。对他来说,这架钢琴比他的命还重要。”
陈思罕打开琴盖,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轻拂过。
“叮——”
一个琴键的声音不对劲,沉闷而空洞。
他用力按下那个琴键。
“咔哒。”
琴键下方弹出一个隐蔽的暗格,里面躺着一把古老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和地下室假人脸上一模一样的笑脸。
“找到了。”陈思罕拿起钥匙,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心头一沉。
然而,就在钥匙离开暗格的瞬间,大厅四周的墙壁上突然传来了机械转动的声音。
“嗡——”
原本封闭的墙壁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漆黑的通道。
不是一条,而是四条。
每条通道的入口,都挂着一盏摇曳的煤油灯,灯光下,墙壁上写着一行字:
【选择一条路,或者一起死。】
“这是……”张桂源握紧了枪,“他在逼我们分队。”
左奇函看着那四条漆黑的通道,又看了看身边的队友。
陈思罕的手臂在流血,陈浚铭脸色苍白,张函瑞紧紧攥着胸口的十字架,连一向冷静的杨博文,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
“左队,”陈思罕突然开口,“让我去。我对空间结构最敏感,能找到路。”
“不行,你受伤了。”张桂源立刻反对。
“正因为受伤了,我才更要证明我还能战斗。”陈思罕看着左奇函,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而且,我能闻到他的味道。他就在这些通道里,等着我们。”
左奇函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桂源,你带奕恒和浚铭走左边。博文,你带函瑞走右边。思罕,你跟我走中间。”
“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不要回头,不要犹豫。找到出口,或者找到他。”
“是!”
八个人,分成了三组,分别踏入了三条漆黑的通道。
陈思罕跟在左奇函身后,走进了中间那条通道。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照片,有死者的,有他们第九重案组的,甚至还有……陈思罕自己的。
照片上的他,有的在现场勘查,有的在吃饭,有的在睡觉。
“他在监视我们很久了。”左奇函的声音很冷,“小心,这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睛。”
陈思罕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通道尽头的一扇门上。
那是一扇红色的木门,门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笑脸,和钥匙柄上的一模一样。
“左队,”陈思罕握紧了手中的枪,“门后,就是‘钥匙’真正的答案。”
左奇函举起枪,对准了那扇门。
“准备好了吗?”
“随时。”
左奇函猛地踹开房门。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房间。
房间中央,摆着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警服,背对着他们的人。
“第九重案组,陈思罕。”
那个人缓缓转过头,露出了一张和陈思罕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那张脸上,带着一个诡异的笑脸面具。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